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,哪有不疼的?
鞭子抽在她身上,痛却扎在自己心口。
“你为何不听劝?你知不知道,今天咱们差一点,就横尸在燕王府门外了!”
胡善祥忽然张开双臂,紧紧抱住胡尚仪,把脸深深埋进她怀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姑姑……我不想和别的宫女一样,熬到老,孤零零一个人,最后只能找太监凑个伴儿。”
“也不想学你,天天提着一口气过活,连咳嗽都怕惊了人。”
“这些年,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!”
“我要改命,我要站到所有人头顶上去!”
“姑姑,求您拉我一把吧——您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指望了。”
“只要我能成事,往后余生,我亲手给您端汤喂药,送终守灵,绝不含糊!”
话音未落,胡尚仪脸上那点温软神色瞬间冻住,一把将胡善祥搡开。
眼神冷得像刀子刮过冰面。
“呵,怪不得今儿非嚷着去燕王府。”
“原来早把算盘珠子拨响了!”
“想攀龙附凤?胃口倒不小。”
“皇家这碗饭,本就烫嘴硌牙,你还专挑最烫最硬的那一口啃。”
“燕王妃?你也配提这三个字?”
“照照镜子,看看自己几斤几两!”
“满朝文武、勋贵宗室,哪个不是盯着那张凤座流口水?轮得到你一个没根没底的小丫头?”
“别说你真去争、去抢——哪怕眼角眉梢漏出半分心思,”
“暗处的刀子早就削好了,往你心口上扎。”
“宫墙里头,水比墨还黑,心机比蛛网还密,你连边儿都摸不着!”
胡善祥当然清楚,这事没那么容易。
燕王的威势,她今日已亲眼撞了个满怀。
可她不想跪着活。
宁可赌一把,烧成灰也痛快!
她扑通一声跪倒,死死攥住胡尚仪的裙角,额头抵在对方绣鞋尖上:
“姑姑,我听说皇上让太子爷和汉王赵王荐人——您跟太子妃素来交好,能不能替我递个话、搭个桥?”
“只要能沾上太子妃的名号,我就有翻盘的指望!”
胡尚仪却连眼皮都没抬,一抖袖子甩开她的手。
“省省力气吧,别做白日梦。”
“先不说我肯不肯开这个口——就算开了,你以为就能成?”
“燕王可不是摆设!他若摇头,天王老子赐婚都没用。”
“你在燕王府耍的那点小心眼,当真以为他看不出来?”
“第一面就留下这般印象,还想当王妃?我看你是烧糊涂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