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善祥心头一跳,面上却只垂眸轻笑:“燕王殿下何等尊贵,怎会留意我这等微末之人?”
“外头多少勋贵闺秀等着挑拣,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宫女,拿什么比?”
那年长宫女笑着搡了搡她腰侧:“胡大人可别太谦。”
“咱大明选婿,不重门第重心意,只要燕王点头,娶你易如反掌。”
“将来飞黄腾达了,可别忘了咱们这群姐妹呀!”
胡善祥羞得耳根发烫,抬手轻轻推了她一下,引得众人哄笑成一团。
恰在此时,胡尚仪跨过门槛,冷声喝道:
“你们在嚼什么舌根?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宫女们,霎时矮了半截,齐刷刷跪倒在地,头埋得极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皇家的事,也是你们能当茶余饭后闲磕牙的?”
“这话传出去,你们的脖子,还想要不要?”
“今日晚膳免了,统统回去当值,谁敢偷懒,杖责二十!”
众女如蒙大赦,仓皇退散,只余胡善祥仍跪在原地。
胡尚仪上前一步,伸手拧住她耳朵,拖着往里走。
进了内室,反手合上门,才松开手。
“还知道疼?说明脑袋还稳稳长在脖子上。”
“哪天它自己掉了,想喊疼,都成了奢望。”
这胡善祥,正是胡尚仪收养的义女,平日唤她“姑姑”。
如今已是尚仪局副手,举足轻重。
她揉着通红的耳尖,悄悄绕到胡尚仪身后,双手搭上肩头,轻轻揉按:
“姑姑,我们就是随口聊聊,没当真……”
“咦?您后背怎么全湿透了?”
她指尖刚触到那片衣料,便觉潮腻粘手。
定睛一看——胡尚仪整件内衬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您不是去坤宁宫议事了么?怎出了这一身汗?”
胡善祥话音未落,胡尚仪肩膀猛地一僵。
胡尚仪一怔,才发觉后背衣料早已被汗浸得透湿,紧贴在脊梁上。
她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衣襟,指尖略略用力,把黏腻的布料从皮肤上扯开。
“嗐,没事,回来时脚程赶得急了些。”
“我先去换身干爽的。”
“你这就跑一趟——尚服局、尚仪局各挑一名伶俐的宫女,下午随我去燕王府。”
燕王府?
这三个字刚落进耳朵,胡善祥脑中便猛地跳出方才那宫女压低嗓音说的话:燕王正遴选王妃。
这不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?早一步露脸,多一分印象,将来若真入了燕王府的门,岂不是顺风顺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