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连他自己都没细想,只是胸口闷着一股劲儿。
不止瞾儿,还有朱高爔。
打小到大,朱高爔从没向他伸手要过一文钱、一块玉、一道旨意。
当年拿下应天,除了赐个“燕王”的空衔,其余赏赐全被朱棣压在嘴边,没落下去。
他也琢磨过种种厚赏——良田、珍玩、金帛……可朱高爔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连内库秘藏的宝物,他都懒得扫一眼。
左思右想,朱棣干脆把这份沉甸甸的心意,一并堆到了瞾儿头上。
这才有了这场轰动朝野、近乎僭越的盛典。
至此,今日早朝也差不多收束了。
余下几桩琐事,无非是修几段河堤、拨几石仓粮、查几本账册,轻飘飘地掠过。
散朝后,朱棣吩咐朱高爔带瞾儿去坤宁宫拜见徐皇后。
他自己则带着几位重臣直奔尚书房——大局虽定,可章程里每一道折痕、每一处留白,都得亲手捋平。
张乾官阶不高,站位靠后,按例该是第一批退出太极殿的。
可今儿他脚底像生了根,愣是没挪步,在殿外廊下静静候着。
不多时,朱高爔牵着瞾儿缓步而出。
张乾立马迎上前去,嗓子发紧:“燕王殿下,郡主……方才我一时冲动,这个……”
他本还想编个体面些的缘由。
可朱高爔只淡淡一瞥,目光清冷如霜,不带半分波澜。
刹那间,张乾只觉自己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,全被照得透亮,无所遁形。
脸腾地烧了起来,话卡在喉咙里,支吾半天也没吐出个囫囵句。
没跟朱高爔打过交道的人,根本体会不到那种压迫感——
在他面前耍心眼,就像蚂蚁想绊倒大象,稍一晃神,便会被碾得渣都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