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爔神色未动,转身便退了出去,眉宇间连半分涟漪也无。
说实在的,红粉堆里打过滚、刀尖上走过夜的人,早把浮光掠影看得淡了,哪还经得起这点惊扰?
屋内,上官嫣然捂着滚烫的脸颊,指尖烫得发麻,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那阵灼烧。
曌儿睡相野得很,翻来滚去像条小泥鳅,还爱把脸埋进人怀里蹭着睡。
晨光未露,她胸前那件素白内衬已被口水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左右不过两人在房中,她心一松,觉得换身衣裳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见曌儿睡得沉,生怕烛火晃眼惊醒她,索性摸黑更衣。
谁知衣料滑溜,刚褪到腰际就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;她蹲着四处摸索,指尖划过冰凉青砖,却怎么也寻不着。
更没想到——朱高爔会在这节骨眼上推门而入。
羞得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。
罢了罢了,黑灯瞎火的,王爷八成什么也没瞧清……
她一边胡乱安慰自己,一边伏在地上,指尖终于触到那片柔软布料,手忙脚乱套上身。
点燃蜡烛,烛光一跳,她推开房门,头垂得极低,视线只敢落在朱高爔靴尖上。
“王爷,请进。”
朱高爔颔首,神情坦荡如常,仿佛刚才那幕从未发生。
上官嫣然心里直泛酸——她可是花月楼头牌,多少男人见她一眼便失魂落魄,偏这位爷,眼底连星点波光都不肯给。
朱高爔跨步进屋,俯身轻轻拍了拍曌儿脸颊。
“曌儿,醒醒,陪爹进宫,去寻你爷爷耍。”
小姑娘只是咕哝一声,翻身把小脸埋进枕头,鼻尖皱成一朵初绽的花苞,继续酣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