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斜睨一眼已被抽打得不成人形的聂兴,也不客套,一屁股坐进椅子,抄起酒坛仰头就灌。
一坛酒见底,脸上已泛起浓烈红晕。
“来!老三,坐下!哥俩今儿敞开了喝!”
盛情难却,朱高燧只得依他坐下,执壶替他斟满。
“老三啊,还记得你头回上战场那会儿?才这么高——”
他比划着腰际,“我跟敌将厮杀时,还得分神瞅你一眼,生怕你莽撞冲得太前,让人一箭穿了喉咙。”
“如今想想,还是当年军营里痛快——战鼓一响,翻身上马;铜锣一敲,下马割肉喝酒,多自在!”
说罢,举杯一饮而尽。
这话像钩子,一下勾住了朱高燧的旧梦。
他眼神渐渐飘远,仿佛又看见北平城外猎猎朔风里的校场。
“可不是嘛……那时二哥你还说:‘你只管往前冲,后背交给我!’”
“那时心里头干净,除了号角、刀锋、酒香,再没别的念想。”
朱高煦一把攥住朱高燧的手,掌心滚烫:
“要是老头子当年没起兵靖难,咱兄弟说不定还在奉天围猎呢——跟老大,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步田地。”
朱高燧沉默片刻,声音低了几分:
“可惜啊,世上没有‘如果’。如今跟老大,早已是刀见血、箭上弦。”
“说得好!”
朱高煦霍然起身,声如裂帛:
“老三,你说得对!没有如果!——你要真觉得二哥不行,想自己来,直说!我朱高煦不是小气的人——只要老大坐不上那把椅子,咱哥俩,谁坐都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