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万人——光是念出这个数,都叫人脊背发凉。刀锋刮骨,血肉寸断,何其骇人?
当年太祖皇帝处置蓝玉,罗织的可是“蓄意谋反”这顶泼天大帽。
可最终,也不过是将蓝玉一人剥皮楦草,悬于闹市;其余牵连者,大多不过枭首示众。
即便如此,史官们仍笔锋如刀,斥其“杀戮过甚”,直指蓝玉案冤死者众,血染朝堂。
如今朱高爔张口就要剐三万人。
真若付诸施行,后世修史时,怕是要在永乐帝的谥号旁,狠狠添上一句——“暴虐冠绝古今,屠戮逾越人伦”。
倒也算另类青史留名了。
“这般手段,会不会太狠了些?将来不知多少人要指着咱们家脊梁骨骂。”
朱高爔唇角一扯,冷笑如霜。
“骂?那就押来一起剐。”
“从前我饿着肚子当恶人,你揣着良心做好人,把这群畜生发配去奴儿干都司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他们不但暗中藏匿我女儿,还敢对她下那样的毒手!”
“我以宽厚待之,他们却以歹毒报我。”
“既如此,也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小花受的每一分苦,我要他们百倍奉还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建文那厮,还能不能缩在暗处,装他的乌龟王八。”
朱棣刚想开口劝阻,手腕却被徐皇后轻轻按住。
他侧头望去,只见徐皇后微微摇头,眸色沉静。
不必再说了。
她比谁都清楚——儿子主意已定,铁板钉钉。
朱棣喉头动了动,终究没再出声,只将未尽之言咽回腹中。
争这些,已是徒劳。
他转而问道:“你派玄卫追剿建文余党,眼下如何?”
朱高爔答得干脆:“除玄一带回的三人,其余漏网之鱼,尽数诛绝。那三个,现押在昭狱。”
不提倒罢,一说到昭狱里的三人,朱高爔脑中倏地闪过玄一那句低语——
“他们认得小花。”
那岂非意味着,施暴之人,就在这三人之中?
念头刚起,他立即唤来玄一。
“把昭狱里那三个,立刻带过来。”
玄一抱拳:“遵命!”
话音未落,人影已化作一道疾风,眨眼间掠出院门,消隐于暮色深处。
三人端坐院中,捧盏饮茶,静候小花归来。
早前上官嫣然已替小花洗过一遍身子,动作熟稔,因此没让众人久等。
不多时,她便牵着湿发滴水的小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