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孙,您也听见了……皇上真不愿见。您这身子骨,再熬下去,谁也担不起啊。”
“要不……过两日皇上气顺了,奴婢再帮您递话?”
朱瞻基摇头。
哪还有两日?四叔的刀还悬在头顶,寒光未散。
爷爷若不出手,他就真成砧板上的鱼肉了。
“你,再替我通禀一句——就两个字。皇上听了,必召我入殿。”
他俯身贴耳,低低吐出两字。
小太监脸色骤变,连退两步,转身便往殿内疾奔。
太极殿中。
朱棣正焦躁地来回踱步,见小太监折返,头也不抬:
“走了没?”
小太监垂首摇头。
“越发没规矩了!”
“皇宫禁地,当自家门槛随便踩?”
“贴墙根儿扮可怜?狗皮膏药似的!”
“被他四叔吓一吓,就烧得人事不省?”
“朕活了六十岁,没见过这么没种的!”
“三宫六院一百八十张嘴,挑不出一个比他更软蛋的!”
小太监屏息垂首,半个字不敢应。
只压着嗓子回禀:
“回皇上……太孙说,他是来辞行的。”
朱棣脚步戛然顿住。
脸色瞬间阴沉如墨,抄起手边茶盏狠狠掼在地上——
“哐当!”
碎瓷四溅,满殿宫人齐刷刷扑跪在地,大气不敢喘。
朱棣大步走到殿门口,目光如刀扫向阶下伏地的身影。
“进来。”
朱瞻基虚得站不住,膝盖发软,只能死死抠住门槛边缘,才没瘫倒在地。
“扶一把。”
话虽狠,人却先抬了手。
骂归骂,这孙子是他亲手拉扯大的,捧在手里十二年,恨的是他不争气,疼的是他扛不住。
朱棣立在殿中,背手而立,一身戎装未卸,腰间腰刀沉甸甸坠着,指尖无意识捻着一面褪色军旗。
朱瞻基甩开搀扶的小太监,膝行几步,重重磕下头去。
“爷爷……”
朱棣冷笑一声,声似寒铁:
“辞行?好得很——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提前说一句:别以为逃出应天,你四叔的刀,就收得回去。”
“你这是痴人说梦。”
“你四叔记仇的劲儿,比刀子还锋利。眼下只断你一条胳膊,可你若逃了,再落他手里——脑袋怕是要当场落地。”
“莫非你还打算学建文那没骨头的主儿,钻进荒山野岭当缩头乌龟,躲一辈子不见天日?”
朱瞻基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,声音沉而稳。
“让爷爷操心了。”
“爷爷不问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