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饶你一次?”
朱高爔忽地低笑,笑声毫无暖意,反倒叫人脊背发麻,仿佛盛夏突降霜雪。
“当年太祖高皇帝,你太爷爷,知我所立之誓皆契天道,不可违逆,唯恐他百年之后,朱允炆与我朱家反目成仇,强逼我以血为契。”
“此生不杀朱氏族人,违者暴毙横死。”
“我应了,也从未想过取他性命——结果呢?”
“那畜生暗中设局,害我亲子至今下落不明!”
“而你,当朝太孙,竟敢勾连建文余孽——还指望本王宽宥?”
朱瞻基哑然,喉结上下滚动,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他哪是同情建文?不过是为那姑娘,才鬼迷心窍踏进那扇门。
“既无话说,今日废你一臂,已是格外开恩。”
朱高爔手腕一翻,长剑斜指半空。
刹那间,朱瞻基右臂竟自行抬起,僵直如木,任他咬牙怒挣,筋肉抽搐,手臂却纹丝不动。
断一臂,岂止是残身?
太孙之位,九五之尊,谁肯拜一个缺肢少臂之人?
朱高爔要砍的,从来不是胳膊,是他的命脉,是他的龙椅。
“不要!四叔!我错了!真的错了!”
他疯了一般扭动挣扎,双眼赤红,汗珠混着泪水滚进衣领,狼狈不堪。
张氏绝望闭眼,不敢再看。
剑锋将落未落之际——
玄一疾步闯入,单膝触地,甲胄铿然。
“殿下!十万火急!”
朱高爔眉头一拧,剑势顿收。
“讲!”
玄一是他亲手调教的鹰犬,比谁都懂他脾性。
敢在此刻闯殿打断,必是有掀天之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