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名字,他多少年不敢提、不敢想、不敢梦。
北平城外那场大火、那阵哭嚎、那满地未冷的尸身……至今还烧在他眼皮底下。
但很快,他眯起眼,盯住朱瞻基:“你究竟是谁?一个锦衣卫百户,怎会晓得这等秘名?”
朱高爔——这名字当年连北平守军都只敢在舌根底下打转,唯有朱棣贴身近臣才敢唤一声。
朱瞻基抬眼,声音沉稳:“我名朱瞻基,当今太孙。”
“太孙”二字如雷劈进耳中,孙愚瞳孔骤缩。
其实,他并非建文旧部。
当年他是朱棣麾下副将,亲率铁骑踏破应天城门。
景清——孙若微生父,曾于危难中救他性命。临刑前,把幼女托付给他。
为报这份恩,他弃了封侯拜将之路,牵着小若微,一路颠沛,隐姓埋名。
若眼前真是太孙,倒真可能知晓朱高爔——这名字本就藏在皇族最深的暗格里。
可念头刚转过来,更大的寒意就爬上脊背。
三个月前,建文余党硬把孙若微塞来应天潜伏。
若非十二年来朱高爔音讯全无,他死也不会带她踏进这座龙盘虎踞的城。
他只想她平平安安,嫁个寻常人,生几个孩子,看春樱秋桂,听檐下雨声。
可那些人早把孙若微脑子洗透了——
满心只有“弑君复位,迎主归朝”。
孙愚心里雪亮:这事根本不成。
别说刺驾九死一生,就算侥幸得手,建文帝敢露脸吗?敢登殿理政吗?
朱高爔闻风而至,第一剑,就该砍在他脖颈上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抱拳躬身,额头几乎触地。
“谢太孙救命之恩!我父女即刻启程,来日若有机会,定当涌泉相报。”
朱瞻基颔首,目光却久久停在孙若微脸上,复杂得像雾锁江面。
“孙姑娘,珍重。往后,莫再踏足应天半步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悄然拨开一道门缝,侧耳听风,眨眼便没入夜色。
孙愚反手插紧门闩,转身催促:“发什么呆?快收拾东西!”
孙若微却蹙着眉:“爹,不就一个王爷?汉王赵王天天在城里晃,咱们不也活得自在?您怎么突然怕成这样?”
孙愚捆包袱的手顿了顿,没回头:“燕王和汉王,不是一回事。”
顿了顿,又叹口气:“一时半刻也说不清。你行李我来收,你从密道走,去找徐滨他们——就说朱高爔回来了,让他们立刻散!”
……
孙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