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留下一封血泪斑斑的诀别书,便悄然离城,再无音讯。”
“消息传回,你四叔当场震怒,眼底都烧出了火。”
“当天傍晚,他提剑出城,孤身一人踏进敌营。”
“整整二十万人,一夜之间,尽数伏尸荒野。”
“北平城外二十里,大地尽赤,血浸三尺;那股子浓烈的铁锈味,飘进城里,连灶上的饭都泛着腥气。”
“断臂残腿堆成山,高的比城墙还耸;大火连烧三昼夜,焦臭混着青烟,直冲云霄。”
……
说到这儿,朱高炽的声音微微发紧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二十万具尸首铺在眼前,谁还能面不改色?
朱瞻基听得脊背发凉,眼前不由浮现出一幅画面:
白衣尽染赤红,长剑豁口卷刃,脚下尸叠如丘;
他缓缓回头,眸子里没有悲喜,只有冻透骨髓的寒光与杀意。
光是脑中一想,朱瞻基便觉后颈汗毛倒竖,指尖发麻。
“二十万人……这般滔天杀业,竟没人拦他一拦?”
——那可是大明自己的将士,朱家自己的兵啊!
四叔……真就下得了手?
朱高炽冷冷一笑。
“怎么没人劝?”
“北平城里儒士不少,但凡开口劝一句的,全被他亲手砍了脑袋。”
“有句话,他那天站在校场点将台上吼出来的,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——”
“这天下,除了朱家人,其余一切,推倒重来便是!”
“他眼里,人命轻如草芥。管你是圣贤还是功臣,是忠是奸、有何苦衷,只要挡了他的路,那就一个字:死。”
朱瞻基心头一颤,几乎不敢想这话若传出去,该招来多少唾骂与围攻。
简直把他从小读的圣贤书,全砸了个粉碎。
朱高炽早料到他会这般神色。
今天这堂课,他蓄谋已久。
“小子,今儿爹给你掰开揉碎讲讲——什么叫皇帝。”
“我问你,何谓君?何谓民?”
这问题,千年未变,答案也早刻在碑上、写进书里。
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;
民如水,君如舟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
朱瞻基脑子里立刻蹦出这句话。
可理智告诉他:父亲要的,绝不是这个答案。
“想说‘水能载舟’是吧?”
“没错,历代王朝都这么喊,也确实这么活下来的。”
“可今天,爹要告诉你另一层实话。”
“为啥每个皇帝都把百姓捧得比天还高?”
“因为中原几万万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