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儿我还真不清楚——花月楼向来是鸨母一手打理,东家神龙见首不见尾,连影子都难捉摸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凑近朱高爔耳畔,压低嗓音:
“听说楼里那位东家手眼通天。前阵子,五军都督府副指挥使的公子在这儿撒野,砸了两扇屏风、掀了三张酒案。”
“第二天他老子就被御史台连参三本,锦衣卫当晚就登门抄查。”
“一翻账册、二问亲随、三提旧案,桩桩件件都塌了底——当场革职锁拿,直接送进了诏狱。”
“打那以后,再没人敢在花月楼龇牙咧嘴。”
门口揽客的鸨母一眼扫见张輗,眼睛顿时亮得发烫。
这位可是花月楼十年来的头号金主!
她小碎步抢上前,笑得眼角堆起褶子,熟稔地挽住张輗胳膊。
“哎哟喂,这不是咱们张公子嘛!准是冲着嫣然姑娘来的吧?快请快请,楼上雅座早给您温着呢!”
“您猜怎么着?方才王公子和李公子为争这间包厢,差点把楼梯扶手掰断喽!”
“再过半盏茶,嫣然就要登台了。”
张輗尴尬地一挣,甩开了那只手。
若只他一人,怕早被哄得上了楼。
可今儿身边还站着个朱高爔。
他侧头一瞥,正撞上朱高爔唇角微扬、眸光沉静的模样——那笑意不达眼底,倒像冰面下暗涌的河。
他干笑着补救:“这妈妈惯会热络,老大,咱先进去?”
鸨母这时才留意到张輗身后那人。
霎时呆住。
花月楼开张十年,什么俊逸书生、玉面郎君没见过?
可眼前这位——
单是立在那里,便似有光晕流转;眉目清峻如刃,气度凛然似松。
她心口突突直跳,指尖竟微微发潮。
别说此人贵不可言,便是粗布裹身、赁屋而居,每日远远瞧上一眼,也值了。
“这位公子面生得很,头回来?”
她抬手欲搭朱高爔臂弯。
张輗伸手一拦,动作干脆利落。
鸨母心头猛地一沉。
能叫荣国公府嫡子俯首贴耳、替人拎袍拂尘的,哪是寻常人物?
她立刻收势,脊背微躬,笑容愈发谦恭:
“贵人,今夜嫣然姑娘迎宾之位马上开争,不如先入内歇脚?”
张輗神色骤紧。
这鸨母当真口无遮拦,“争”字出口,简直像往火药桶里扔火星子。
虽隔了十几年,他仍记得清清楚楚——
“争”,是朱高爔最忌讳的字眼。
当年北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