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生从不低头,更不落泪。
朝堂之上,他是令藩王胆寒的永乐天子;此刻殿内,他不过是个攥着妻子衣袖、怕松手就再也抓不住的丈夫。
忽地一阵风卷帘而入,吹得烛火狂跳。
坤宁宫门槛外,不知何时立着个青衫少年。
“让开点。”声音清亮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朱棣霍然起身,眼眶还红着,已急步迎上去:“老四!快!快看看你娘!”
来人正是朱高爔。他自千里之外的大同府星夜疾驰,马不停蹄赶回应天,堪堪踩在生死线前。
朱棣一把让出位置,双手微抖,像捧着最后一丝指望。
朱高爔俯身扫了一眼——徐皇后气息微若游丝,脉若断线,五脏六腑几近停摆,只剩一缕残气吊着命。
他右手倏然抬起,五指虚扣如鹰喙,悬于她天灵之上。
猛然一提!
徐皇后整个人竟离榻浮起半尺,衣袂微扬。
他掌心涌出一团纯白内劲,化作万千细不可察的银丝,自毛孔钻入,如春水漫灌经络,遍走周身百骸。
片刻后,他腕势一旋,掌心陡生吸力。
那些银丝纷纷倒卷而出,颜色已由白转紫,丝丝缕缕聚拢于他掌心,凝成一团幽光流转的毒瘴。
徐皇后脸上那层铁青之色,眨眼褪尽。
肌肤虽仍素白,却已透出温润血色,呼吸也稳了下来。
朱高爔将她轻轻放回榻上,从怀里取出一枚青玉色丹丸,塞进她唇间。
这是他亲手炼的回春丹——只要魂未离窍,便能续命固本,更是滋补元气的至宝。
其实以徐皇后伤势,寻常养心丹足矣。
可那是他亲娘。
浪费?值。
丹药入口即融,化作一股暖流奔涌四肢,枯竭的脏腑如久旱逢霖,缓缓复苏。
不多时,她胸口起伏渐强,唇色也泛起淡淡樱红。
朱高爔摊开手掌,凑近鼻端轻嗅那团紫雾。
“西域曼陀罗?”
他转身绕过偏殿,果真在一角花架上瞧见一朵盛放的紫花——花瓣妖艳,香气甜腻中藏着一丝腥气。
此花只产于西域苦寒之地,花粉无形无味,潜伏肺腑,积毒数日方暴发,杀人于无声。
朱棣见他盯着那朵花出神,忙问:“这花……有蹊跷?”
朱高爔斜睨他一眼,指尖一弹,一道气劲掠过——
那朵曼陀罗瞬间碎作齑粉,簌簌飘落。
“西域毒花,你也敢往坤宁宫里摆?”
“毒?”朱棣面色骤变,“上月西域小国进贡的,你娘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