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五更天,朱棣起身赴早朝。
宫女刚替他束好冠带,推开养心殿门,就见三个儿子齐刷刷跪在阶前,额头贴地,大气不敢出。
“说吧,查出什么了?”
三人你推我搡,谁也不肯先开口,只拿眼神互相踢皮球。
朱棣脸色沉如铁锅。
朱高煦悄悄踹了朱高燧一脚,示意他顶上——审案归北镇抚司管,而北镇抚司正归朱高燧节制,这锅甩不掉。
……
朱高燧硬着头皮抬头,正撞上朱棣那双冻得人骨髓发僵的眼睛。
刚鼓起的三分胆气,瞬间泄了七成。
他垂下脑袋,声音细若蚊蚋:
“昨夜抓的那些人,全是收钱卖命的草莽,压根不知幕后是谁。”
话音未落,朱棣粗重的喘息声已如闷雷滚过殿内——分明是气狠了。
朱高燧试探着唤了声:“爹……”
“谁是你爹?叫皇上!”
朱高燧浑身一哆嗦,忙不迭低头叩首:“是是是,皇上!”
一旁的太子朱高炽和汉王朱高煦也被震得心头一颤。
此时的朱棣,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,爪牙毕露,谁碰谁伤。
两人也赶紧垂首敛眉,屏息伏地。
骂完老三,朱棣心头那团火仍烧得噼啪作响,又将矛头转向太子:
“太子爷,你那份奏本呢?这些人从哪儿来的?买通了哪些人?兵器藏在哪?又是怎么摸清朕的行踪的?查清没有?你这储君,还想不想坐稳了?”
每问一句,朱高炽身子就抖一下。
短短一夜,哪能挖出这么多根底?
他本就惧怕父亲,再被这么一逼,整个人筛糠似的抖,肥厚身躯汗如雨下,衣襟湿透紧贴脊背。
恰在此时,皇孙朱瞻基匆匆赶来,步履未稳,气息微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