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勇脸涨得紫红。
锦衣卫自立衙那天起,就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、最阴冷的影子。
朝中那些老油条见了他们,躲都来不及,生怕沾上半点晦气。
眼下这几个毛贼,竟敢如此放肆?
他刚攥紧拳头要冲,忽觉一股阴风卷过耳畔。
场中毫无征兆,多出一道身影——通体玄甲如墨,面覆黑铁鬼面,獠牙狰狞,唯余一双眼睛寒光凛冽。
刺客头目刚要喝问来者何人,那人已化作一道黑影疾掠而出。
两息之间,三十六名刺客全数瘫倒在地,捂着断骨处惨嚎打滚。
牛勇喉结一滚,咽下一口干沫。
跟皇上十年,江湖高手、庙堂奇士见过不下八百,可这般诡谲莫测的身手,还是头一遭撞见。
连招式都未看清,对手已尽数折戟。
换作自己上,怕是连对方衣角都碰不着,就得跪地求饶。
远处,那玄甲人缓缓转身,目光直刺朱棣所在之处。
牛勇与那双眼一对上,顿觉脚下尸堆成山、血流成河,脖颈似被铁钳死死扼住,连气都喘不匀。
心里有个声音疯了一样嘶喊:快逃!快逃!
可他是锦衣卫,是天子近臣——怎能抛下陛下独自遁走?
朱棣抬手轻挥。
那人微微颔首,身形一晃,眨眼间便如烟散去。
牛勇一怔:竟是皇上暗中布下的棋子?
他还愣着琢磨这人的来路,后脑勺已被朱棣一巴掌拍得发麻。
“发什么呆?还不赶紧把这群乱臣贼子押进昭狱!”
“给我盯死了,撬开嘴,把背后主使的名字一个不漏报上来!”
刺王杀驾,已踩到朱棣的逆鳞之上。
但凡牵涉其中者,一个都别想囫囵脱身。
牛勇挠挠后脖颈,咧嘴应了一声,转身就干。
等他蹲下细看,才发觉蹊跷——
刺客身上不见血痕,可四肢却像被巨力生生拗断,关节反向扭曲,惨不忍睹。
他后脊一凉:这手劲儿,怕是一拳能砸塌一头壮牛!
万幸此人是己方高手,而非敌营杀神。
可三十六个活人,光靠他们几个锦衣卫哪拖得动?
牛勇立马派一人飞马奔北镇抚司调兵,剩下的人持刀围住,寸步不离。
今夜的应天,注定血气翻涌、鸡犬难宁。
刺君弑主,无异于掀了皇城屋顶,捅破青天!
朱棣半夜传令,硬是把三个儿子从热被窝里揪了出来,连夜押进宫中劈头盖脸一顿痛斥,勒令天亮前必须查清来龙去脉。
应天府尹更是当场锁拿入诏狱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