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,被压缩、被扭曲、被叠加,变成一个巨大的、嗡嗡的、像蜂群一样的噪音,震得夏晴的耳膜发疼,震得她的牙齿发酸,震得她的脑子里全是这些声音,赶不走,关不掉,像一万只虫子在啃食她的脑浆。
“宇哥!”她喊了一声。
声音被战场吞没了。那些嘈杂的、震耳欲聋的噪音像一头饥饿的巨兽,把她喊出的每一个字都撕碎、嚼烂、咽了下去。她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回音——因为根本没有回音。声音一出口就被吃掉了,连渣都不剩。
“小哥!”
还是没有人回答。
夏宇和夏天明明就站在她身边,一起进的门。是幻境把他们分开了?
夏晴深吸一口气,却被空气里的味道呛得咳了出来。腐肉、硫磺、血腥、焦糊,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堵在她的鼻腔里、喉咙里、肺里,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一口腐臭的浓汤。
幻境。
都是幻境。
要淡定,夏晴在心里絮絮叨叨地给自己催眠。
但脚下那些骨头碎片硌脚的真实感,空气里那股让人作呕的味道,耳朵里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——都太真了。真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反应了——手心出汗,心跳加速,呼吸变浅变快,肌肉紧绷,瞳孔放大。这是恐惧。是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,不管大脑怎么告诉自己“这是假的”,身体已经信了。
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焦土变了。
上一秒还是暗红色的、泥泞的、混着骨碎片的焦土,下一秒,她踩在了一片灰白色的、细密的、像粉末一样的东西上。
是灰烬。
像是那种被高温烧过之后、反复燃烧、直到什么都不剩的灰烬。细得像面粉,轻得像烟雾,一脚踩下去,灰烬没过了她的鞋面,扬起一小片灰色的雾。雾散开的时候,她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徽章。
半埋在灰烬里,铜制的,被火烧得发黑变形,但上面的纹路还依稀可辨——一只展翅的雄鹰,爪下握着十二颗星辰。铁克盟的徽章。徽章的边缘已经熔化了,铜水流淌出来,凝固成不规则的疙瘩,像眼泪一样挂在徽章的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