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过旬日,汴京繁街依旧,车马如织。
草场巷街茶楼之内,早已挤得水泄不通,里外三层,人声鼎沸。
檐下、廊道、窗台,甚至茶肆门槛之外都站满了闲汉、游人、士子,肩头挨肩头,脊背贴脊背,密不透风。
穿梭其间的卖水小贩挎着木桶,穿隙游走,嘴里吆着凉茶甜浆。提篮婆子兜售炒栗、糖糕、干果碎食,低声叫卖。满堂茶香混着烟火热气,腾腾往上翻涌。
正中高台,一方木桌,一把惊堂木,一柄素纸折扇。
说书先生一身蓝布长衫,袖口轻拢,目光扫过满堂看客,唇角带笑,待人声稍稍回落,指尖猛地一拍!
“啪!”
惊堂木震响满堂,嘈杂瞬时压下大半。
“列位看官,今日不说隋唐,不讲三国,单说一件——就在这汴京城里,十日之前,活生生发生的奇事!”
他折扇一展,扇面一翻,指向空中。
“话说那日蔡太师西园诗会,三奇峰下,群贤毕至,少长咸集。
可偏偏来了一位辽国状元,姓耶律,名大石,此人非但文采了得,更是身负北国盛名,胸藏万里河山,当众题诗!”
他清了清嗓子,拖长调子念道。
“瀚海霜凝连远嶂,朔风卷地翻沙浪……”
刚念两句,底下就有人啐了一口道:“呸!那日我家兄弟也在园中。
说那辽使狂得没边,把满园书生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!”
旁边立时有人接话道:“可不嘛!我侄儿的隔壁街坊也在场。
回来气得晚饭都没吃,说咱们大宋的才子,竟让一个北蛮子压得抬不起头!”
满堂哄然,说书人也不劝,等那阵喧哗自己落下去,才慢悠悠端起茶碗,啜了一口道。
“那一首边塞词,苍凉雄阔,气吞关山!满堂汴梁士子,提笔无言,搁笔默然!
一时之间,我大宋文苑诸生,竟被辽邦一使,压得鸦雀无声!
那耶律大石立在亭中,眉眼桀骜,意气风发,环视我大宋群儒,神色傲然。
放言道——此番诗会,他便是魁首,请太师……赐赏!!”
底下有人又骂道:“呸,时无英雄,使竖子成名。!!”
说书人摇了摇头,把茶碗一搁,折扇“啪”地一收。
“可就在此时——”
他故意顿住,眼睛在满堂脸上扫了一圈。
“但见荷花亭东,人群两分!”
满堂死寂。说书人以扇做弓比划走了两步,横眉竖眼快念道。
“此人身长八尺,丰朗神俊,腰间悬着一柄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