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征站在京西宾馆的后门台阶上,朝侄女招手。
他今天难得没板着脸,嘴角一直往上翘,喝了不少茅台,整张国字脸红扑扑的。
沈清月提着旗袍的裙摆,踩着红色绣花鞋走出来。
十一月的京城已经冷了,但她脸上还带着被秋阳晒过的微微红晕。
"大伯,你少喝点,明天还有工作。"
"今天你大喜日子,不喝像话吗?"沈远征摆摆手,指了指停在宾馆后门黑色红旗轿车,
"快去快去,一会儿天黑了路不好走。"
红旗车的后座车门已经开着了。陆则琛换下了那身繁复的礼服,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,斜靠在车门旁边等她。
夕阳把他半边脸照得金灿灿的,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。
"上来。"他伸出手。
沈清月把手放上去,手指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间,一股温热从指尖传过来。
她上了车。
红旗车缓缓启动,驶出京西宾馆的院子。
后视镜里,她看到沈远征还站在台阶上朝这边望着,直到车子拐过弯才看不到了。
车里很安静。
沈清月靠在皮座椅上,侧头看着窗外。
长安街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在夕阳里一片一片往下落。
街上的行人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,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,有蹲在路边下棋的老大爷,有穿着蓝色工装从工厂下班的工人。
八十年代的京城,带着一种朴素却蓬勃的生机。
"累了?"陆则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"还好。"沈清月转过头,"就是站了一天,脚有点疼。"
陆则琛没说话,弯下腰,把她的脚从绣花鞋里轻轻拿出来,搁在自己的膝盖上,用拇指慢慢揉着脚踝的位置。
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。
沈清月愣了一下,耳根发烫。
"你干嘛——老张还在前面呢。"
"老张是聋子。"陆则琛头也不抬。
前排的老张假装没听到,使劲盯着前方的路面,方向盘握得更紧了。
车子穿过长安街,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胡同。
胡同两旁是灰色的院墙,瓦楞上长着枯黄的狗尾巴草。
几棵老槐树的枝杈交错着,遮住了大半条路。
红旗车在一座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