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推开门,嗓子都劈了。
沈清月从床上弹起来,一宿没怎么合眼,精神头却好得出奇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照进来,将整个房间镀了一层暖金色。
十一月初八。
京城的天出奇地好,碧蓝碧蓝的,连一片云都没有。
“来了来了!”沈清月一边应着,一边套上拖鞋往梳妆台前跑。
苏念已经叫来了两个帮忙的女兵,手脚麻利地帮沈清月换上了那件量身定做的婚纱。
白色蕾丝从锁骨一直铺到脚踝,层层叠叠的轻纱在裙摆处展开,走动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头纱是进口的法国薄纱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,罩在头上的时候,把沈清月那张精致的脸衬得格外动人。
苏念站在一旁,看着镜子里的女儿,眼眶又红了。
“好看。”她的声音哑了,“比你妈当年好看多了。”
“妈,您别哭啊,妆还没化呢,一会儿眼睛肿了怎么办。”沈清月笑着打趣。
苏念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嗔了她一句:“谁哭了!我这是高兴!”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沈卫军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,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朵红色胸花,愣愣地看着房间里的女儿。
这个在战场上从没怂过的老兵,今天一早上手就没稳过。
系扣子系了三回,领子别了两次,最后还是苏念替他弄好的。
“月儿。”沈卫军的嗓子发紧。
“爸!”沈清月转过身,冲他笑了。
沈卫军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,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:“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“那我平时不好看?”沈清月故意逗他。
沈卫军被噎了一下,干咳两声,板起脸:“少贫嘴!一会儿出去,给我稳着点,别毛毛躁躁的,丢沈家的人!”
苏念在旁边笑着拍了他一下:“你自己比谁都紧张,还说女儿。”
楼下的院子里,军用吉普的喇叭响了三声。
警卫员跑上楼来:“首长,陆家车队到了!前后八辆红旗车,还有两个仪仗方队!整条街都围满了人!”
沈远征穿着一身挂满勋章的将官礼服,从隔壁房间走出来,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。
“走吧,别让则琛那小子等急了。”
沈清月站起来,从梳妆台上拿起手捧花。
那束花是陆则琛前天托人从广州空运过来的百合和红玫瑰,在八十年代的京城,这种进口鲜花是稀罕物件,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