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讲机里的声音落地,整片草地上没有一个人吭声。
沈远征的胸膛起伏了两下,随后猛地一把夺过陆则琛手里的对讲机,嗓门炸开来——
“北郊检查站是吃干饭的吗?军委后勤部的牌照就能随便放行?拦不住车,你们一个个扒了军装回家种地去!”
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发虚:“报……报告首长,对方出示了军委后勤部的紧急调令文书,值班排长核查了文书编号和公章,确认是有效件,按照条令不敢拦截——”
“有效个屁!”沈远征把对讲机朝地上摔了过去,塑料外壳碎成两半,电池弹飞出去老远。
雷鸣捡起地上的电池,默默退到一边。
沈远征转过身,面对着身后那片被粉尘笼罩的废墟。
老校区行政楼的北半侧已经彻底坍塌下去,砖石瓦砾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南半侧的墙体歪歪斜斜地立着,窗户全碎了。
地面上那个巨大的塌陷坑还在不断往外冒着灰白色的烟尘。
地下三层的结构整体垮塌之后,上方的土层和建筑物一起灌了下去,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天坑。
天坑边缘的泥土还在不断剥落,每隔几秒就有一阵碎石顺着坑壁滚下去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远征盯着那个坑看了足足十秒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伤——是因为怒火。
“司令。”陆则琛走上前,压低了声音。
“别叫我。”沈远征抬起手制止了他。
沈远征回过头,扫视在场所有人。
特战队员们身上的防化服被烧出窟窿,脸上满是灰土和汗渍。
六个中毒的伤员被抬在担架上,意识已经恢复了一些,但浑身还在止不住地打颤。
雷鸣站在一边,手里攥着那截断裂的塑料束带,目光躲闪。
“今晚,”沈远征的声音压得极低,一字一顿,“我调了一个加强营,一个特种工兵连,外加卫戍区特情处全部精锐,前后折腾了整整一夜。”
“六个兵中了毒。清月差点回不来。螺旋梯塌了,三层炸了,你们是从火堆里爬出来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换回来什么了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一个坍塌的大坑,一堆碎砖烂瓦,连一张纸片都没留下。”沈远征的嗓子哑了,
“活口呢?人呢?张建业呢?从我手底下跑了!”
雷鸣往前迈了一步:“首长,张建业是从我手上跑的,这个责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