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的碎纸和摔裂的搪瓷缸子,像一场闹剧收场后留下的丑陋残骸。
沈远征坐在椅子上,那股刚刚还支撑着他的滔天怒火,在仇人消失后,被抽得一干二净。
他高大的身躯佝偻着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整个人都陷在巨大的悲伤和疲惫里。
他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搓了把脸,试图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沈清月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弯下腰,将地上的狼藉,一片片,一块块,冷静地收拾干净,扔进垃圾桶。
她的动作不带一丝情绪,仿佛清理的不是垃圾,而是某种必须被彻底清除的、令人作呕的污染物。
直到房间里恢复了最基本的整洁,沈远征才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清月,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“我们是一家人。”沈清月直起身,看着他,“没有笑话。”
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,让沈远征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点光。
他看着眼前过分冷静的侄女,看着她那张与苏念有几分相似,却更加坚硬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
骄傲,心疼,还有一种后怕过后的庆幸。
他从军装最贴近心脏的口袋里,掏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方块。
“这是你母亲……留给你的。”
沈远征将那个已经褪色的小木盒,郑重地放在沈清月的手中。
“她说,苏家的人,她最清楚。如果有一天他们找上门,我们看穿他们面目。”
“她说,当你亲手把他们赶出去的时候,就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“清月,你做到了。”沈远征的眼里,终于有了一丝欣慰的光,“
打开它吧,这是你母亲留给你……最后的底牌。”
沈清月低头,看着手里的木盒。
盒子很轻,边角被摩挲得圆润光滑,显然曾被常年带在身边。
她没有迟疑,指尖在盒子的接缝处轻轻一拨,“啪嗒”一声,古朴的铜扣应声弹开。
盒子里面,没有预想中的金银首饰,也没有一沓厚厚的钞票。
只有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,和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,已经微微泛黄的信。
沈清月拿起那封信。
信纸展开的瞬间,一股熟悉的、混杂着草药和墨香的淡雅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属于母亲苏念的味道。
信上的字迹,娟秀而有力,一笔一划都透着从容和坚定。
“我的女儿,清月: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