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下方的泥地上,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黄色粗纸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破损,上面印着黑色的铅字。
徐铁四下张望。
几名监工正聚集在车间另一头抽烟交谈,并未注意这边。
他迅速弯下腰,捡起那张黄纸,塞进贴身的衣兜里,随后双手握住板车的把手,继续向前推行。
午时一刻,车间内响起一声刺耳的汽笛声。
这是短暂的进食时间。
机器并未停止运转,工人们只能停下手中的活计,走到车间后方的阴暗巷道里,拿出自带的干粮充饥。
巷道里阴暗潮湿,地面上积聚着散发恶臭的污水。
工人们靠在砖墙上,大口咀嚼着坚硬的杂面窝头,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咽下。
徐铁走到一个角落,在几名相熟的同乡工人身旁蹲下。
他从衣兜里掏出那张黄纸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他不识字,只能看着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号发愣。
“林生,你看看这纸上写了什么。”
徐铁压低声音,将黄纸递给旁边一名戴着破旧圆框眼镜的青年。
林生早年读过几年私塾,后来家道中落。
无奈进入纱厂做了一名记录纱锭数量的记件工。
他放下手中的半个窝头,接过黄纸。
巷道内的光线很暗。
林生凑近黄纸,眯起眼睛,仔细辨认上面的铅字。
只看了几行,林生的手便开始微微颤抖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双眼越睁越大,死死地盯着纸面。
“上面写了什么?可是外头发了什么告示?”
一名年长的老工匠凑过来,出声询问。
林生抬起头,环视着周围几十名疲惫的工友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压得很低,却吐字清晰。
“这是从外面传进来的电报抄件。上面说,平川城的百姓起事了,他们抢了枪,把赵大帅的守军赶出了城。陵江码头的几千名苦力夺了军械库,也把城池占了。”
巷道内瞬间陷入死寂。
所有工人都停止了咀嚼。
他们端着水壶的手停在半空,满脸震惊地看着林生。
在他们的认知中,那些穿着军服,手里拿着步铳的军阀士兵是不可战胜的。
他们有枪有炮,平民百姓稍有反抗便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平川和陵江的百姓竟然打败了军队,这件事彻底颠覆了他们心中的常理。
林生深吸一口气,继续读着纸上的内容。
“雁绝山脉里有一支护军。他们带着机床和图纸进了山,建起了兵工厂。西北的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