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万名工匠与学生躲在这片深山中,依托险峻的地形与新造的火器,足以与外面的军阀分庭抗礼。
火种已经在此地扎根。
柳三眠收回目光,站起身来。
他抚平深黑色布衫上的褶皱,转身走进茅舍,将装有银两与户籍文书的帆布皮包提在手中。
他在桌案上留下一只空茶碗,未曾留下任何书信。
他不属于这支护军,亦不是陆启明的幕僚附庸。
他活了上千年,孑然一身,来去全凭心意。
他教给陆启明建制之法与御敌之策,只是为了在这乱世中点燃一团破旧立新的烈焰。
如今火势初成,但他深知,仅凭一座山谷中的几万人,要推翻盘根错节的军阀统治,耗时漫长。
赵、孙、吴三位督军失去了粮草,必然会陷入疯狂。
他们会把怒火与损失转嫁到周边州府的百姓身上,变本加厉地横征暴敛,榨干城池村落里的最后一粒粮食。
外面的世道依旧是一片满目疮痍的死水。
必须有人去外面,亲手砸碎那些压在百姓头顶的枷锁,将山谷内的反抗之火引向天下各州。
柳三眠推开柴门。
他避开了护军设立的明碉暗堡,顺着后山一条被荆棘覆盖的陡峭小径。
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雁绝山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