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时辰后。
陆启明带领着队伍走出了地下暗道。
出口位于京城西直门外十几里的一处荒地。
此时,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陆启明站在高坡上,回望京城的方向。
京城上空浓烟滚滚,枪炮声依然没有停歇。
三位督军的部队在百工局的废墟上死磕,伤亡惨重,谁也不肯后退半步。
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军阀,在贪婪与猜忌的驱使下,自己将自己推向了毁灭。
“陆队长,队伍已经全部安全出城。”
一名工人走到陆启明身边汇报。
陆启明点了点头。
“传令下去,不要休息。全速向西,进入太行山脉。”
队伍继续向前行进。这支由工人学生组成的庞大队伍,虽然衣衫褴褛,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坚定。
落雁镇。
清晨的微风吹散了院子里的落叶。
柳三眠推开房门,走到水井旁。
他拿起木桶,打上清水,洗净双手与脸颊。
他走到院子里的老枣树下,在一张石凳上坐下。
远处京城方向传来的炮声已经变得十分微弱,但依然能够听见。
柳三眠清楚,那三支军队在经历了这一夜的混战后,实力必然大损。
军阀之间脆弱的结盟彻底破裂。
他们会在京城内继续为了残破的地盘争斗,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量。
而陆启明带领的那支新军,将在太行山的深处扎根。
他们拥有制造先进火器的技术,拥有不受金钱腐蚀的信念。
假以时日,他们必将走出大山,用真正的规矩,扫平这天下所有的军阀。
柳三眠站起身,按照他历来的行事做派,此刻应当推开院门,沿着官道向南或向北。
去寻一处未被战火波及的偏远州府,继续过隐居度日的生活。
长生者的千年岁月,皆是这般度过。
冷眼旁观王旗变换,不染半分红尘因果。
他的手停在原处,未曾提起皮包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破旧的木窗。
北方的天空透着不祥的暗红色。
陆启明带着几万名工匠与学生退入了雁绝大山。
他们带走了机床,带走了图纸,带走了满腔的愤怒。
柳三眠深知,愤怒能够摧毁旧有的事物。
但单凭愤怒,建立不起一个长治久安的新世道。
千年以来,天下大势分合交替。
皇帝换了姓氏,权臣换了面孔,底下的百姓依旧被压迫剥削。
他曾在乾极殿上立下军政分权的规矩,最终被贪婪的军阀与皇权联手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