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燃后,橄榄炭不冒黑烟,只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木香。
柳三眠走到井边,将那包松针倒入木盆中,用井水反复淘洗三次,洗去上面的浮灰与杂质。
随后,他取出一只粗陶熬药用的瓦罐,将洗净的松针铺在罐底。
他拿过那包陈年橘皮。
十年的陈皮颜色呈现深褐,质地干脆。
柳三眠掰下两块橘皮,放入瓦罐中。
最后,他将阿福从翠微山打来的山泉水倒入瓦罐,水量刚好没过松针和陈皮寸许。
柳三眠将瓦罐放在红泥火炉上。
“看着火候。先用武火煮沸,再改用文火慢熬。水沸腾后,不要掀开盖子。熬足一个时辰。”
柳三眠指点完毕,便转身回到前堂的太师椅上坐下。
阿福蹲在炉子旁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。
半柱香后,瓦罐内的泉水开始沸腾,顶得罐盖发出轻微的撞击声。
阿福立刻抽出炉膛里的两块炭,让火势减弱,改为文火慢煨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股奇特的香气在后院中渐渐弥漫开来。
这香气中夹杂着老松林的清苦,陈年橘皮的醇厚,以及山泉水的甘甜。
气味钻入鼻腔,令人感到胸襟开阔,灵台清明。
一个时辰过去。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阿福用厚布垫着手,将瓦罐从炉子上端下。
柳三眠走到后院,拿过两只粗瓷碗。
他掀开瓦罐的盖子,一股浓郁的白雾升腾而起。
罐中的茶汤呈现出一种清透的琥珀色。
柳三眠倒出两碗茶汤,将其中一碗推到阿福面前。
“喝了。”
阿福端起瓷碗,吹了吹热气,大口喝下。
茶汤入口微苦,但滑入喉咙后,立刻化作一股暖流,顺着四肢百骸游走。
阿福只觉得昨夜厮打留下的肌肉酸痛感减轻了许多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轻松与舒畅。
“掌柜的,这茶真神了,喝完身上热乎乎的。”阿福惊奇地说道。
柳三眠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碗茶汤,轻轻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随后是陈皮的甘甜回味。
这是千年前他身为起居郎时喝过的味道。
时间改变了朝代,摧毁了城墙,但这松针与泉水煮出的茶味,却不曾改变分毫。
柳三眠放下瓷碗,抬头看向夜空。
一轮明月悬挂在临州城的上方,月光如洗。
阿福收拾好瓦罐和瓷碗,将炉膛里的炭火熄灭。
他走到井边打水洗手,脑海中盘算着明日要去扯几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