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顾太傅,沈君立刻肃然起敬。
“顾先生说的是!顾太傅乃是我辈楷模!听说他在起居院熬了六十年,从未行差踏错一步。我当学顾太傅之忍!”
顾长安嘴角抽搐。
别学我,我是为了活命,你是为了干活,性质不一样。
送走沈君后,顾长安回到桌前,发现面已经凉了。
“可惜了这碗三虾面。”
他摇摇头,叫来老仆:“热一热,加点醋,还能吃。”
就在这时,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。
紧接着,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。
顾长安探头一看,只见隔壁的宅子张灯结彩,好像在办什么喜事。
隔壁住的是苏州织造局的采办太监,姓马,人称“马公公”。
这马公公虽然只是个六品的太监,但在苏州这地界,那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。
“这是干嘛呢?”顾长安问老仆。
聋哑老仆比划着手势,说是马公公认了个干儿子,今天摆酒。
“干儿子?”顾长安冷笑。
太监认干儿子,通常只有两个原因,一是想养老,二是想捞钱。
这马公公才四十出头,显然是后者。
顾长安有一种直觉。
这苏州城的太平日子,怕是要到头了。
新政的风雨还没过去,这织造局的幺蛾子又要来了。
“看来,这园子里的围墙,得再加高两尺了。”
顾长安喃喃自语。
他并不想卷入这烂摊子,但他知道,有时候麻烦就像这江南的梅雨,你想躲,它偏要往你骨头缝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