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个变味法?”顾长安明知故问。
“那些豪绅大户,家里良田万顷,却勾结官府,把良田报成荒地,甚至挂在不用纳税的举人名下!反倒是那些只有几亩薄田的小民,被丈量得一分一厘都不差,甚至还得多交!”
沈君气得脸红脖子粗。
“我今日去查那张金山家的地,结果连门都没进去,就被家丁放狗咬出来了!知府大人还劝我少管闲事!”
顾长安听着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剧本他熟啊。
五十年前,先帝爷刚登基那会儿也搞过这套,结果呢?
雷声大雨点小,最后肥了贪官,苦了百姓。
“沈大人啊。”
顾长安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颗虾仁送进嘴里。
“你觉得,这新政,能行通吗?”
“为何不行?陛下英明神武,只要我等臣子尽心竭力……”
“尽心竭力?”
顾长安笑了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沈大人,这苏州城的豪绅,哪家背后没有京城的靠山?那张金山,听说他的女儿是宫里的贵人,他的干爹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。你一个小小的推官,拿什么跟人家斗?”
沈君愣住了,随即咬牙切齿:“难道就任由他们鱼肉百姓?”
“当然不。”顾长安指了指面前的面碗,“吃面。”
“顾先生!”
“这三虾面,讲究的是个火候。火大了,虾仁老了。火小了,虾籽不香。”
顾长安慢条斯理地说道。
“治大国如烹小鲜,治苏州亦是如此。你现在的火太大了,容易把锅烧穿。”
沈君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怒火:“那依先生之见,该如何?”
顾长安放下筷子,走到书桌前,提笔写了一个字,递给沈君。
纸上只有一个字:拖。
“拖?”沈君皱眉。
“对。清丈田亩是大事,但不是急事。”
顾长安背着手,看着窗外的雨。
“张家势大,你硬碰硬是找死。不如先放着,去查那些没背景,或者背景已经倒台的中小地主。把声势造起来,把业绩做漂亮。等到张家成了众矢之的,或者是京城里的风向变了,你再动也不迟。”
沈君看着那个“拖”字,若有所思。
虽然这有点违背他刚正不阿的原则,但不得不承认,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。
“先生高见。”
沈君叹了口气,拱手道,“只是,这心里憋屈啊。”
“憋屈就对了。”
顾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