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宴那句带着笑意的问话,在安静的空气中轻轻飘荡,像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,虽轻,却让在场所有男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。
廊柱的阴影里,墙角的暗处,甚至二楼虚掩的窗后,都传来几不可闻的、刻意压抑的呼吸声。
他们在等一个答案。
一个关于那份荒唐条约,关于今晚归属的答案。
阮软没有回头看顾时宴。
她只是抬起手,任由清冷的月光穿过指缝。十年光阴,这双手不再是当初那双在刑讯室里被盐水浸泡得红肿的手,它曾签署过决定数百万人命运的文件,也曾按下过发射火箭的按钮。
现在,它将要为这个家里,画上最后一个句号。
“我的解释?”
阮软轻声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她转过身,目光越过顾时宴,扫向那些藏在暗处的、一个个装作若无其事的男人。
“我的解释就是……”
她顿住了。
然后,她没有继续说下去,而是提步,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主楼客厅走去。
顾时宴愣了一下,随即跟了上去。
其他的男人们也从各自的角落里走了出来,像一群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,默不作声地跟在她的身后,形成了一个沉默的队列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墙上那面巨大的自鸣钟,钟摆规律地晃动着,发出沉稳的“咔哒”声。
阮软停在了那面挂着照片的墙壁前。
她伸出手指,先是轻轻拂过左边那个相框的玻璃。那里裱着一张早已泛黄的纸,上面是用不同笔迹反复修改过的《顾公馆和平条约轮值表》,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,透着一股陈旧的岁月感。
然后,她的手指缓缓移向右边。
那个崭新的红木相框里,是他们几个小时前才拍下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,她被七个男人和一个熟睡的孩子簇拥在正中央,笑得狡黠又坦然,手里还举着那份被她亲手“篡改”过的条约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动作,落在了那两幅并排挂在一起的相框上。
一个代表着混乱的过去。
一个象征着安稳的现在。
“这就是我的解释。”
阮软终于开口,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从今天起,这张轮值表,作废了。”
她指着那张泛黄的旧纸。
“而这份新的条约……”她又指向那张全家福,“它的最终解释权,在这里。”
她没有指向自己,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