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辞远直接在房间里支起了一张行军床,旁边还放着一个医药箱。
“病人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护,这是医生的职责。”
顾炎和顾野,则直接抱了两床被子进来,在床前的地毯上,一人一边,打起了地铺。
“我们给大嫂守夜!”
顾震和顾清河对视一眼,也搬了椅子过来,一个坐在窗边,一个坐在门口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讨论一下那五十吨黄金的用途和后续的舆论引导,这里安静。”
于是,一个极其荒诞,却又无比温馨的画面,出现了。
顾公馆女主人那间宽敞奢华的卧室里,史无前例地,挤满了七个男人。
床上躺了三个,地上睡了两个,椅子上坐了两个。
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,固执地,守在这间房间里,守着那个他们差点就永远失去的女人。
被七个拥有不同气息的、滚烫的男性身躯包围着,阮软躺在床的中间,只觉得又好气,又好笑,但更多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如同实质般的安全感。
在这个世界上,恐怕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。
她闭上眼睛,听着耳边传来的、此起彼伏的、或沉稳、或轻微的呼吸声,所有的疲惫和后怕,仿佛都被这些声音和他们身上的体温所融化。
这是……家的感觉。
她在这个乱世里,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铠甲,安心沉睡的家。
唇边,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安心的笑意。
她很快就睡着了。
这是她穿越以来,睡得最沉,也最安稳的一觉。
然而,就在她意识即将完全沉入黑暗的前一刻,一个念头,如同深海中的幽灵,毫无征兆地,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。
“假面舞会”结束了。
“幽灵”死了。
英日两国的阴谋,也已经破产。
但是……
那个最恶毒的,代号“黑色瘟疫”的计划呢?
那个位于哈尔滨的、反人类的魔窟……七三一部队,还在。
那个如同悬顶之剑的、最根本的威胁,还远远没有被拔除。
想到这里,阮软那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,又不自觉地,微微绷紧了。
她知道,这场战争,还远未结束。
真正的血战,或许,才刚刚开始。
她身旁的顾霆霄,似乎察觉到了她身体的细微变化,在睡梦中,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,将她更紧地,搂进了自己的怀里,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、带着安抚意味的呓语:
“别怕……有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