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宴的问题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,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。
阮软的目光从那张充满了戏剧张力的照片上移开,落在了窗外,那里,她的孩子正在草坪上,由奶妈陪着,蹒跚学步。阳光照在孩子身上,暖洋洋的,一片岁月静好。
感觉如何?
阮软自己也说不清。
像是在一场漫长的噩梦中奔跑了很久很久,当她终于停下来,回头看时,发现那些追逐她的恶鬼,都已经被她亲手斩于马下。没有想象中的狂喜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无边无际的疲惫。
她没有回答顾时宴,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靠在柔软的沙发上,就这么睡了过去。
她是真的累了。
从医院遇袭的那一刻起,她紧绷的神经,就再也没有真正地放松过。制定计划、以身为饵、红毯对决、舆论反杀……每一个环节,她都不能出错,也不敢出错。她像一个最精密的棋手,走完了每一步,终于将死了对手,但她自己的心力,也几乎在这一局棋中,消耗殆尽。
当她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那张熟悉的、带着淡淡檀香的大床上。
夕阳的余晖,正透过窗纱,柔和地洒在房间里。
身上盖着一床柔软的云锦被,左臂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,换上了干净的纱布,传来一阵清凉的舒适感。
她偏了偏头,看到顾霆霄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份军事文件,却显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向来锐利如鹰的虎目里,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、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后怕。
“醒了?”见她睁眼,顾霆霄立刻放下文件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又摸了摸她的脸颊,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老三说你只是脱力了,睡一觉就好。”
阮软摇了摇头,想要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顾霆霄立刻按住她,声音霸道,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。他拿过一个枕头,小心翼翼地垫在她的背后,让她能舒服地靠着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顾时宴、顾辞远、顾清河、顾炎、顾震、顾野,六个人,像商量好了一样,一个接一个地,鱼贯而入。
顾辞远的手里,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是各种他亲手调配的营养餐。
顾炎的手里,抱着那把在博览会上一枪封神的勃朗宁手枪,枪身被他擦得锃亮,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顾震的手里,拿着一个账本,脸上是那种奸商得逞后特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