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馆的会议室里,灯还亮着。
但那争吵和咆哮,早已平息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、凝固般的沉默。
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,七零八落地坐着几个男人。
他们面前的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自的时间线。
但没有人去看。
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:这种东西根本证明不了任何清白。
能做出那种事的人,伪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简直易如反掌。
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会在沉默和黑暗中疯狂地滋生出名为心魔的藤蔓,将每个人都死死地缠绕。
顾炎靠在椅子上,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。
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他想不通。
他真的想不通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,是不是在哪次喝醉酒之后被人利用,干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蠢事。
他旁边的顾野,则把头埋在臂弯里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他想的很单纯。
他不相信任何一个哥哥会背叛大嫂。
但他更相信大嫂不会说谎。
这两种信任的矛盾,快要把他那颗单纯的脑袋给撕裂了。
顾清河端坐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。
他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,但他却丝毫未觉。
他只是反复地用指腹摩挲着自己那枚象征着权力的玉扳指。镜片后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,谁也不知道他在盘算着什么。
而顾时宴,则一个人走到了窗边。
他点燃了一支烟,看着窗外那轮残月,任由尼古丁的味道麻痹着自己的神经。
他的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,疯狂地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:阮软的每一个眼神,每一句话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她太平静了。
从在游轮上抛出那个重磅炸弹开始,她就平静得不像一个受害者。
她更像一个高高在上、冷眼旁观的棋手。
她在看戏。
她在欣赏他们这群人因为她的几句话而互相猜忌、彼此撕咬的丑态。
为什么?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顾时宴夹着烟的手微微一抖。烟灰掉落在他昂贵的丝质睡袍上,烫出了一个小小的洞。
他却浑然不觉。
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荒谬的猜测,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成形。
如果……
如果根本就没有内鬼呢?
如果这一切,都只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呢?
这个想法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