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霆霄在床边坐回去,那张棱角硬朗的脸上,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。
"那今天新来的那个女仆,"阮软继续说,"是谁安排的?"
"顾海的人。"顾霆霄的语气很平,"他被关在院子里,下人按理说不能随意走动,但今天祭祖,内院缺人,管家临时调了两个。这个,是我的失误。"
"那就是了。"阮软说。
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。
顾霆霄伸过手来,把那碗安胎药端走,搁在了窗台上。
"这件事,交给老六处理,"他说,"他擅长这个。"
"好。"阮软应了,"但有一件事,我要先说清楚。"
顾霆霄看着她。
"孩子的事,"阮软低下头,捏着被角,声音有点哽,"他们今天在祠堂里吵的那些……大哥,我知道你们都想确认是谁的,我也知道,老三那台仪器,你们打算用。但我想跟大哥说——"
她抬起头,眼眶是红的,但眼神很直接,没有回避。
"我现在这个情况,经不住折腾。"
顾霆霄皱眉,张嘴想说什么,阮软先他一步,把话说完了。
"如果让他们把那台机器搬来,查来查去,查出一个结果,然后再吵一场,再叫我跟着提心吊胆——大哥,有这工夫,不如先想想,怎么把这个孩子顺顺当当地生下来。生下来,你们不就都知道了吗?"
顾霆霄盯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
就在这个时候,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轻轻敲门那种,是"砰"的一下,顾炎大步走进来,后面跟着顾野,两个人都是风风火火的步法。
"大嫂,"顾炎根本不理顾霆霄在不在,径直走到床边,"我想清楚了,那个仪器三哥不是说三天后用吗?三天内我帮你好好保养,吃的喝的——"
"老五,"顾霆霄的声音低了一度,带着告诫的意味,"大嫂在休息。"
"我没睡,"阮软轻轻开口,"大哥,叫他们都来吧,我有话说,省得一个个单独说,太费劲。"
顾霆霄定定地看了她两秒,点了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