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踩在石板路上,冬日的风刮过来,带着一股寒腥的意味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知道,身后的几个男人,一定还在用眼神互相掐着架。
她轻轻低下头,视线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。
顾辞远手里那台德国进口的B超仪,得想办法,在它开机之前,把这件事绕过去。
她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草稿了。
回到主楼东厢的卧房,阮软刚被安置在床上,顾辞远就进来了,身后还拖着顾炎和顾野——这两个人明显是跟着偷看来的,被顾辞远用眼神赶到门口站着。
"大嫂,"顾辞远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,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黑皮小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自己用的那种只有他看得懂的医学符号,"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。"
"嗯。"阮软靠在床头,用一条薄被盖着腿,表情倦倦的,但眼睛里没有放松。
"末次月经是哪天?"
阮软顿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,她有准备。
"我记不太清了,"她的声音带着歉意,"打从南边逃出来,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,周期就乱了……三哥,我真的记不住。"
顾辞远的笔停了停,抬眼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一丝不同寻常的专注。
"那你觉得,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症状的?"
"最近这几天,"阮软说,"胃口不好,闻到某些味道就难受,以为是西山那边受了风寒。"
顾辞远把这些记下来,合上本子,沉吟了片刻。
"孕早期的判断,单靠脉象,误差可能有两到三周。"他说,"所以,我那台仪器——"
"三哥,"阮软抬起眼睛,认真地看着他,声音轻,但很稳,"我有点害怕。"
"怕什么?"
"怕查出来什么,然后他们几个又吵。"阮软把手放在被子上,手指轻轻收了收,"三哥,你是医生,你知道孕早期最怕什么?怕情绪大起大落,怕受惊,怕劳累。你那台仪器,就算能查出来,查出来之后呢?他们六个人,会不会把祠堂里那场架,再打一遍?"
顾辞远张了张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