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夫人带着人走了出去。
正厅里,安静下来。
炭火在壁炉里,烧得"噼啪"作响,热气慢慢往外散,驱散了那股浮在空气里的腥意。
阮软把手边的茶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茶凉了。
她没有在意,把那叠草稿重新收回袖口,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廊上,顾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,看起来刚从外面进来,风尘仆仆的。
他一眼看见阮软出来,大步走过来,"大嫂,那几个老太婆走了?"
"走了,"阮软说,"老五,帮我去一趟大哥那边,跟他说,北路三镇的军饷账,我想找二哥对一遍,让大哥知会一声。"
顾炎愣了一下,立刻答应了,转身就往外走,走了两步,又回头:
"大嫂,你刚才在里面说什么了?那几个夫人出来,脸色都不太好,程夫人在门口跟她身边的人说——"
他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把程夫人在出门时说的那半句话,学给了阮软听。
不是她对阮软说的那句。
是程夫人对自己身边的丫鬟,悄声说的另外一句话。
阮软听完,手停了一下。
"老五,"她说,"程将军和镇北军的孟将军,最近有没有私下接触?"
顾炎皱着眉,想了想,说:"这个我不清楚,要问老六。"
"嗯,"阮软点头,"你先去找大哥,剩下的事,我来。"
顾炎大步走远了。
阮软站在走廊上,北风从廊柱之间的空隙里灌进来,把她发髻上的一缕碎发吹起来,散在脸侧。
程夫人出门时,对她的丫鬟说的那句话,顾炎学得七七八八,意思阮软听明白了。
程将军和孟将军,最近,私下接触得很频繁。
这不只是两位夫人联手来给她下马威那么简单。
她眼底的那点温度,沉了下去。
两镇的将军,如果联手,能调动多少兵力,顾霆霄又有没有察觉——
走廊深处,脚步声响起来。
是顾时宴,一身黑色的便服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,从主楼那边走过来。
两个人在走廊中段,对上了视线。
顾时宴在她脸上扫了一眼,停下来,慢条斯理地说:
"程夫人走的时候,脸色很难看,"他说,语气是那种稳得像地基的平静,"软软,你跟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