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四肢变得不听使唤。她的意志力——那道她引以为傲的、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防线——在这一刻如同被洪水冲垮的沙堤,瞬间土崩瓦解。
她感觉自己的嘴巴不再属于自己。她有很多秘密,那些她发誓要带进坟墓的秘密,此刻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,争先恐后地要从她的喉咙里涌出来!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阮软的声音像一个催眠师,在她的耳边轻柔地响起。
“红……红袖……”
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是……是‘铁血复兴会’的‘先生’……”
“先生是谁?”顾时宴的声音变得急促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没人见过他……他只通过……死信箱和我们联系……”红袖的眼神已经变得涣散,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涎水。
“你们在北平有几个据点?都在哪里?”
“三……三个。一个在……东交民巷一个日本商会的地下室。一个在……八大胡同的‘春香院’,老板娘就是我们的人。最后一个……最后一个在……”
红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挣扎的神情,她似乎在用最后的意志抵抗着药力的侵蚀。
顾辞远走上前看了一眼她的瞳孔,冷冷地说道:“药效快到峰值了,她的大脑在过载。再问下去,她会变成一个白痴。”
“最后一个据点在哪里?”顾时宴没有理会他,他用枪管重重地敲了敲红袖的额头,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红袖的身体猛地一颤,那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她抬起头,涣散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房间墙上挂着的一幅画。
那是一幅描绘顾公馆全景的油画。
她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,指向了油画上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“最后一个据点……”
“就在……顾公馆……西楼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整个人就两眼一翻,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卧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顾时宴和顾辞远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。
西楼!
那是顾辞远的实验室所在地!是整个顾公馆除了阮软的卧房外,防卫最严密也最核心的地方!
敌人最隐秘、最重要的据点,竟然就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!
“六哥。”
阮软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她从床上走了下来,那张柔弱的脸上此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