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章宏猛地站起来,嗓门压着火:
“李常委,这个提议,恕我不能同意。”
他手指头点着桌上海州上半年的商贸报表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他在海州熬了多少年,好不容易把批发市场、物流产业链做起来,现在正是全年经济冲刺的节骨眼上,一场管控下去,几个月的积累全泡汤,几十万靠流通吃饭的老百姓直接受冲击。
他这个市委书记,拿什么跟海州的干部群众交代?
“别的地方我不说,单说海州,作为全省商贸物流枢纽,批发市场、线下零售、跨市物流就是城市的经济命根子。
眼下市场刚缓过劲儿,企业赶订单正忙,就因为邻省出了事儿,直接管控?
商铺关门、工厂限产、物流停运,短期损失算都算不过来,几十万做小买卖、跑短途货运的人,生计立马出问题。
风险还没落到海州地面上呢,我觉得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极端手段,给一个未知的隐患买单。”
李小南直视着他,背挺得笔直,半步没退:
“章书记,海州的经济压力我懂。但我们不能光算短期经济账,公共安全的底线账也得算。
这个毒株隐匿性太强了,一次筛查阴性,不代表后面不转阳。
只要有一例隐匿携带者流进来,一个星期都用不了,就会多点爆发。”
她伸手点了点摊开的卷宗:
“吉省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。
他们出事前,也觉得卡口限流、场所管控就够了,不愿意短期承压,放任人员正常流动。
等到查出关联病例,已经大面积传开了,最后被迫静态管控近两个月,工厂订单跑光、小微企业倒闭、民生保供天天告急,经济损失翻了好几倍。”
“我们提前防患,是主动止损,用几天阵痛,换后续不被拖进难以挽回的长期重创。”
章宏嘴角一扯,笑了一声,尽是冷意:
“可现在海河境内一例相关病例都没有,全凭预判。
贸然行动,群众心里能不骂?外来客商怎么想我们营商环境?往后招商引资、商贸流通都得受牵连。”
他转头看向上首的马天详:
“书记,咱们完全可以加密省界卡点筛查,社区搞常态化上门摸排,景区、集市严格限流,精细化管控就能化解风险,何必过度处置、层层加码?”
马天详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脸上看不出情绪,心里却在天平两头来回掂量。
一边是地方经济、营商环境,一边是全省公共安全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