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可不觉得是赌注。”
郑卫平站起身,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,“他觉得是资源整合。用未来的收益解决当下的问题,现在不少地方都这么干。
至于三五年后债怎么还、拿什么还,到时候他说不定早就高升走人了,哪还轮得到他操心。”
一时间,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刘海峰这一手玩得太精明,背后要是没高人指点,他们谁也不信。
李小南率先开口,“郑书记,有些话我得说透。富明化工园那笔资金,省发改委已经敲定,盘子是锁死的,中央和省里的钱,谁也动不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直接点破最致命的一层,“可刘海峰要搞的这二十亿棚改,卡的不是中央拨款,卡的是咱们地方配套、银行授信额度,还有县里的周转空间。”
是,化工园是拿到份额了。
可项目要落地,征地拆迁、七通一平、园区路网,哪一样离得开市县两级掏钱?
真等他把城投融资用到极限,土地收益全质押干净。
到时候,就算他们拿着省里批文,市级也拿不出配套,县级财力必然扛不住。
商业银行一看负债爆表,更不会放贷。
项目直接进入死循环。
“上面钱能下来,下面钱跟不上;指标有了,落地没条件,最后只能干盯着图纸动不了工……”
李小南皱眉,“他这是明知道化工园抢不走,故意把后续所有口子全堵死,让我们捧着金饭碗讨饭吃。”
“所以我把你们叫来。”
郑卫平语气始终平稳,像早把整盘棋算透了,“他算准了,化工园是既定项目,动不了根基,就从后续发展后劲上动手脚。”
“不过他这次也算聪明,走的是明路——棚改和城建是政策鼓励方向,我们硬拦肯定不行。”
陈常平越听越心焦,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那到底该怎么办?
富明县精细化工产业园,是他熬了多少心血拼出来的,好不容易盼到落地在即,又凭空杀出这么一档子事。
见两位领导都不说话,陈常平实在急了:“郑书记,李市长,那咱们接下来,到底该怎么办?”
郑卫平看了他一眼,没急着回答,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过一张纸,拿起钢笔在上面草草画了几条线。
“刘海峰这是在寅吃卯粮,我们当然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。”
他把纸推到茶几中间,李小南和陈常平立刻凑了过来。
“他打他的,我们打我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