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详微微颔首。
他手里握着全省干部人事大权,对海河省后备干部梯队了如指掌,也听得出袁时铭话里的两层意思:一层是真惜才,另一层,是替自己人讨一条生路。
他没急着表态,只静静听着。
“淮州这一摊子乱子,根子全在刘海峰身上。”
袁时铭语气越发诚恳,暗中替毛宇宁把责任边界划清楚,“大拆大建是他一意孤行,绕过审批是他私下拍板,用没资质的施工队、拖欠拆迁补偿,全是他在主导。
毛宇宁作为市长,党政班子里一二把手权责有别,很多重大决策他插不上手,也拦不住一把手的独断。
当然,他也有监管失察、履职不到位的责任,该问责该处分,理所应当,我绝不替他开脱。”
这话是让步,更是深谙规则的政治智慧。
袁时铭心里清楚得很,出了三伤一亡的重大安全事故,再加上违规拆迁、刻意瞒报的恶劣情节,毛宇宁绝不可能继续留任淮州市长。
官场的红线摆在那儿,舆情、规矩、干部风气都不允许他原位不动,自己再怎么周旋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。
与其硬顶惹马天详反感,不如主动认下责任、接受问责,先给足省委书记面子,再拿筹码换余地。
说到这里,袁时铭叹了口气,眼底带着几分真真切切的可惜:“我是觉得可惜,可惜一个能干事、想干事的实干干部,硬生生毁在了旁人的狂妄和短视里。”
“还有一点,”他稍微停顿了一下,认真地说,“现在刘海峰倒了,淮州群龙无首,人心难免浮动。
我觉得比处罚更重要的,是稳住局面、彻查整改。
马书记,淮州市委书记的人选,省委要早做安排,我在这儿先表个态,完全支持。”
马天详闻言,罕见的沉默了。
他面上不显,心里却飞快地权衡着。
袁时铭亲自上门,明着是求情,实际上是派系之间委婉的角力。
刘海峰本来是省委副书记王海涛的人,现在闯了这么大的祸,违纪违法事实铁板钉钉,王海涛自顾不暇,早就主动放弃了淮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的争夺。
往日淮州这种经济重镇、区域核心地市的一把手位置,各方势力虎视眈眈,他刚到海河省任职不久,根基还没完全扎稳,要不是出了这场事故,想直接插手定淮州的人事根本没这么容易。
如今机会摆在眼前。
袁时铭显然也看透了这层局势,主动让步,等于是彻底让出了淮州市委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