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番话,倒也不全是安抚。
政研室这活儿,核心价值在于笔杆子、如何转化为枪杆子——为决策提供锐利而精准的弹药。
高书记这回在全省农村工作会议上的讲话,分量不轻。
改革处负责的这部分,更是眼下发展全局里、最敏感的那根神经。
写好了,是改革处,也是她李小南站稳脚跟的第一块砖。
写虚了、写平了,或是出了岔子,那她这个新上任的常务副主任,恐怕立马就得被贴上‘不堪大用’的标签。
汤学军的回避和敷衍,表面是给她下马威,往深里想,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和甩锅。
这么重要的稿子,万一真出了纰漏,他大可以两手一摊:“当时我不在,是张振直接向李主任汇报的。”
顺便还能把张振这个他不待见的副手一起踢走。
一石二鸟,算得可真精。
但李小南一点儿也不慌。
她最大的底气,不是什么人脉背景,而是她眼里那份‘未来答案’。
往后十几年国家在农村方面的政策走向,她心里门儿清。
这就好比考试,提前拿到了参考答案。
当然,也不能照抄,得想办法,把这些‘答案’揉碎了、化开了,不着痕迹地融进眼前的材料里。
既要让它透出点前瞻性的亮光,又不能显得太跳脱、太脱离实际。
这里头的分寸,极其考验手艺:说太透,惹人猜疑;说太隐晦,又容易变成正确的废话。
她正需要张振这样熟悉现行政策、了解基层、能踏实研究的人,先把文章的骨架和血肉搭起来。
至于那一点关键的灵魂,由她来注入。
想到这儿,她摊开本子,把自己的思路一条条写下来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再次响起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进。”
李小南抬头,见张振又走了进来,不禁皱眉,他走有一个小时吗?
“什么事?”
张振把手里的材料往她桌上一放,脸上还带着没散透的焦虑,呼吸也有点急。
“主任,我捋了捋,主要卡在两个难点上,而且都和今年的大形势挂钩。”
李小南身体微微前倾: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难,是怎么在‘后农业税时代’找到深化农村改革的新抓手。”
张振翻开材料第一页,“农业税全面取消,这是天大的好事,农民负担轻了。
可对我们写材料的来说,以前那些关于‘减负’‘规范征收’的老提法、老思路,一下子用不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