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基层有种感觉,觉得皇粮国税都没了,农村最大的改革已经完成,接下来还‘改什么’、‘怎么深化’,好像有点空,缺个像取消农业税那样响亮、明确的‘大目标’。
咱们要是答不好‘后税费时代改革往哪儿走’这个问题,这稿子恐怕就难有冲击力,也达不到高书记要的高度。”
李小南慢慢点了点头。
这个问题确实关键。
农业税取消是一个时代的结束,但也让一些人产生了“改革到头了”的松懈念头。她示意张振继续。
“第二难,是怎么把握‘促发展’和‘防风险’的平衡,尤其是在土地问题上。”
张振的声音低沉,手指点着材料上的几行字,“十一五规划强调科学发展、和谐社会。
现在各地发展冲动都很强,城镇化、工业化都在提速,对土地的需求特别旺。
农村土地制度这块,基层探索很多,有些地方流转、集中的步子迈得很快,但相应的规范、农民权益保障、风险防控这些却没完全跟上。
咱们写的时候,如果强调放活、土地市场化对发展的推动,可能会被批评鼓动冒进,忽略了稳定和农民利益。
如果太强调规范、守住底线,又可能被说成思想保守,拖了发展后腿。
这个度,我把握不好。”
说完,张振看向李小南,眼神里有询问,也藏着一丝期待。
这两个难点,确实是当前改革研究绕不开的坎儿,也是最考验笔头功夫和政策水平的地方。
李小南没有马上接话。
她往后靠了靠,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。
张振总结的这两点,直接戳中了眼下农村工作的核心焦虑。
过了一会儿,她收回视线,看向张振,语气沉稳:“你抓问题很准。而这,恰恰是咱们材料能出彩的机会。”
“关于第一点,‘后农业税时代改什么’,”李小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,“咱们的思路得转过来。取消农业税不是改革的终点,恰恰是更深层次改革的起点。
过去改革重在‘少取’,是减轻负担。
那下一步的重点,得转向‘多给’和‘搞活’。
‘多给’,不光是财政投入,更是制度供给、权利赋予——就像你刚才说的,农民在土地上的财产权利怎么更好实现。
而‘搞活’,就是要激活农村各种资源要素,特别是土地、集体资产、劳动力,让它们能在更大范围、更高层次上优化配置。
咱们的材料,要旗帜鲜明地提出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