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知微愣住了。
房间里死寂一片,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道德审判你自己?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不曾经历过,不曾共情过,你能写出你书里的那些文字吗?”
阮知微僵在原地,眼神里逐渐染上了一种被看穿后的羞耻感。
“你...你在说什么....”
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你书里写的就是你的真实经历吧。”
这本书就是阮知微的伤疤。
她把自己的伤疤揭开写成了书,却因为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这本书而想要毁掉。
林溪舟的声音逐渐温柔了下来:“你忍受了那个家庭,忍受了你那个变态的父亲,忍受了疾病的折磨,甚至忍受了自己不喜欢的工作。
如果是一个脆弱的人,经历了这些早就死了,但你还活着。
不仅活着,你还试图用笔去记录这一切,试图去反抗,用这种方式宽慰那些和你有同样经历的人。”
“反抗?”
阮知微自嘲地笑了:“靠做父权的既得利益者反抗吗?阮知微,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,你就是一个没有底线的烂人。”
“底线?是谁规定受害者必须是完美的?又是谁规定人在深渊里求生的时候,姿态必须是优雅的、一尘不染的?”
林溪舟的声音变得严肃:“你利用了李哲的喜欢,是,这听起来确实不算光彩。但,你伤害他了吗?你骗他钱了吗?还是你让他家破人亡了?
你对自己的要求太苛刻了。李哲只是个沉浸在救风尘情节里的小男孩,而且你根本就不算是风尘,是他自己沉浸在那种拯救者的幻想里,无法自拔。”
林溪舟继续认真说:
“李哲享受以前那个高不可攀的你,现在只能对他感激的样子。如果你没有退学,如果你还是曾经的你,他敢像现在这样吗?
他喜欢的不是你,是你身上的惨,他需要一个落魄的阮知微,来衬托一个善良的李哲。”
林溪舟冷笑一声,“所以,别觉得亏欠,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。他花钱买到了充当拯救者的快感,你出卖情绪价值获得了生存的资本。甚至,他比你更过分,因为他根本没有尊重过你的人格,他只是把你当成了他展示优越感的道具。”
阮知微听到这里,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我不懂吗,我知道他在享受,我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神里藏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