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前后一共去了三次。
每次去的时候,选的路段都不一样,有时候沿着湿冷的岭脚绕上半圈,有时候直接踏着滑溜的碎石翻上陡峭的坡面。
他在那些黑沉沉的碎石和浅沟之间蹲下身来,用手掌按住泥土,仔细查看土壤的松紧度,以及地表以下古老纹路的方向。
第三次上山的时候,他在坡面中段一处极为隐蔽的凹陷处停下了脚步。
这处凹陷被上方滚落的枯草和浮土遮得极严实。
叶楠蹲在地上,两手拨开表层的散土,露出了底下半截深深埋着的青灰色石基。
石基的表面相当粗糙,边缘明显留着当年用粗钝凿子打磨过的刻痕。
从打磨的深度和纹路走向来看,这绝非近百年的产物,显然是极其久远之前便由古修布设下的防御阵脚。
经过数万年风沙的磨砺,石基表面的料子早已失去了原本锋利的棱角,摸上去有些滑润。
叶楠自言自语道:“当年天阙道统的祖师爷在此处立下封魔基,用了三千斤赤铜和五百块寒铁。
如今这石基里的庚金之气已经被吸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这块顽石了。
拓跋鸿,你们家祖宗留下的这份家底,到底还是被你们这些不肖子孙败光了。”
他把拨开的浮土重新掩盖回去,抚平了地表的痕迹,没有留下任何记号。
他站起身,迎着猎猎狂风看了一会儿四周的山势地形,随后沿着来时的脚印缓缓返回塔下。
塔基南侧棚架那边的扩建进度,比前几天明显更快了。
南侧空地中央原本煮汤的小铁锅,如今换成了一口能供几十人吃喝的大号黑铁锅。
锅沿被炭火反复熏得漆黑,边缘堆积的烟灰极厚,显然是已经连续用了好些日子未曾熄火。
不远处,一队刚赶到的散修从小路拐了过来。
他们拖着三辆用粗糙枯木临时拼凑成的拖车,车身不大,上面摞着几捆割下来的干草和几筐矿石。
矿石的成色偏暗,表面夹杂着不少灰白色的杂质。
他们在塔基外侧找了块空地停稳,随即将车上的货物逐一卸下来,码放在棚架北侧一处无人占用的角落里。
叶楠站在塔门边,看着那几堆矿石的堆放样式。
那些粗糙的矿块之间摆得并不紧凑,彼此之间留出了均匀的间隙,透着一种军阵排列的规矩。
帝尊拎着战刀走过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