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地平线上,那道灰色的身影终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城墙之下。
他孤身一人从北边的银白色灌木丛一路行来,脚底那双浆洗得泛白的麻布靴子边缘,此刻还挂着几片属于银白色灌木的细碎残叶。
他的长袍下摆干净异常,没有沾染半点荒原上的沙尘。
每一步迈出,其步幅皆是严丝合缝的尺寸,落脚时没有发出一丝沉重的声响,气定神闲,仿佛横渡这数百里荒原并未耗费他体内半点法力。
灰袍人在紧闭的玄铁城门前缓缓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抬头去看城墙上方密布的守卫弩机,亦没有去打量城门两侧那些刻满了上古巫纹的粗砺石柱,只是双手拢在袖子里,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,等候着城内之人的回应。
此时的城门虽然并未彻底闭合,但门洞中央那一层属于防护法阵的淡蓝色光幕,却依然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。
灰袍人并未做出任何试图强行穿过法阵的举动。
他只是站在距离光幕外围恰好三步远的干燥沙地上,微闭着双眼,神色自若,似乎笃定里面的人一定会主动走出来见他。
“咔哒,咔哒。”
清脆的甲片撞击声从石阶上传来。
叶楠一袭灰色长袍,面容沉静地走下城墙。
在他的身后数步之外,帝尊亦步亦趋地跟随而行,厚重的大关刀依旧安稳地留在黑色的皮革刀鞘内,并未出鞘,然而他的大手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刀柄的位置。
穿过那一层水波般荡漾的淡蓝色防护光幕,叶楠在灰袍人身前站定,两人的距离不过五步。
灰袍人缓缓睁开双眼,目光在叶楠的身上打量了一下。
他的视线并未在叶楠的五官上停留太久,只是扫了一眼其毫无防备的站姿,随后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叶楠身体右侧隐隐泛起的一层淡金色气劲上。
“你如今用来锤炼肉身的那套体术功法,是从当年残留的古巫骨片里自行复原出来的?”灰袍人缓缓开口,声音干瘪枯涩,却在大风中听得清清楚楚。
叶楠面色如常,右手微微负在身后:
“是。”
灰袍人枯槁的双手在袖中动了动,再次问道:
“你在哪一处古战场寻到的骨片?”
叶楠直视着对方的眼睛,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:
“北境荒骨岭东侧,一处倒塌了一半的荒废石塔下面。当时有一具已经化为玉质的骸骨正盘坐在枯石堆里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