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边的厢房已经塌了,屋顶塌了一半,墙也塌了一半,残垣断壁间长满了野藤,藤蔓爬满了墙面,叶子绿得发黑。正殿还在,但也好不到哪里去——屋檐的瓦掉了一大片,椽子露在外面,有的已经断了,断口处是灰白色的,干裂得像老人的嘴唇。殿门是两扇木门,漆皮剥落得干干净净,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木头,木头上长满了霉斑,星星点点的,像天花板上洒了一盆脏水。门上的铜环也锈了,绿锈像一层厚痂,糊住了整个环,看不出原来的形状。
云团先走到寺门前,用鼻子嗅了嗅门缝,耳朵向前倾了倾,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。听了片刻,它后退了两步,回头看着陆悬鱼,没有叫,也没有低吼,只是看着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害怕,是谨慎。
崔钰走过去,伸出手摸了摸寺门。他的手刚碰到门板,就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——不是烫,是冰,冰冷刺骨,像摸到了一块放在冰窖里冻了十年的铁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指尖已经红了,不是充血的红,是冻伤的红,红得发紫。他把手指塞进嘴里含了一下,吐出来,再看了看门板,没有说什么,退到一边。
陆悬鱼没有急着推门。他绕着寺的围墙走了一圈,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。
寺不大,绕一圈用不了多长时间。围墙是石头砌的,石头大小不一,有棱有角,缝隙里填着黄泥,黄泥已经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,有的地方甚至被冲出了拳头大的洞,从洞里能看见里面的院子。院子的地上铺着青砖,砖缝里长满了草,大半人高,绿得发黑。院子正中有一棵老槐树,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,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,树皮沟壑纵横,像一张老人的脸。老槐树还没有死,枝头还挂着几片叶子,但叶子是黄的,打着卷像生了病。
他绕到寺后。
寺后是一片塔林,十几座石塔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,高低错落像一群歪着脖子站着的老人。塔是和尚墓塔,下面埋着历代住持的灵骨,但现在已经没人管了。石塔的基座被野草遮住了,有的塔身已经倾斜,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,松树的树干已经被压弯了,撑着像是老朋友扶着老朋友。塔身长满了青苔,灰绿色的厚厚一层,像一块块没来得及拆掉的衣服补丁。有的塔顶已经塌了,露出里面的空心,像一个张着嘴的骷髅。
陆悬鱼数了数,一共十三座。最大的那座在中间,高约两丈,八角形,每面都刻着字。他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