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墙上有月光透进来,一道白线,从窗缝一直割到地面。
天亮后,她起身去了回春堂。
谢怀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脖子上的奴牌还挂着,脸色看不出什么,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,也没睡好。
两个人没提昨夜的事。
暗格还在。
信和铜牌她昨天带走了,现在是空的。
"底下还有一层。"沈婉凝道。
沈婉凝展开薄绢。
绢上的字很小,密密麻麻写满了两面,是明窈的笔迹,和昨天那封信一样工整,但越往后越潦草,像是在赶时间。
"我本是南昭人,生而身怀圣血,南昭圣血为男子之血,女子有之,视为异端。我母亲将我藏在凤医殿,以医圣之名掩盖真相,后事情败露,我被逐出南昭,北上京城,入谢家。"
沈婉凝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"圣血并非只传男子,初代医圣留下的手稿中记载,圣血的本质是药血,不分男女,但南昭立国以来,为了稳固女尊之制,将圣血定为"男子之血",以此压低男子地位。女子若有圣血,必须被抹杀。"
"我离开南昭时,已怀有身孕,我儿出生后,圣血显现,我知南昭早晚会找到我,便将第四炉的真正位置藏了起来,不在南昭,在南昭之下。"
薄绢翻到第二面,字迹变得潦草,墨色也淡了。
"凤栖梧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,她不知道我有圣血,只知道我是"医圣"。她掌权之后追查第四炉,不是为了医道,是为了权力,第四炉若开,掌控圣血之人可号令天下,她要的不是医道传承,是天下。"
最后一行字:
"怀忱,别来,你身上的血,比我的更纯。"
沈婉凝看完,手指微颤。
"我母亲让我别来。"他开口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,"因为我的血比她的更纯。他们抓她去养血不够,迟早会来抓我。"
沈婉凝将薄绢折好,收进怀里。
"所以凤栖梧昨天给我封官、择婿,不只是礼数。"沈婉凝的眼底冷了下来,"是试探,她想看你有没有圣血的反应,想把你留在南昭,那三个月子是幌子,真正的棋是你。"
二人出去,正撞见一人。
他换了衣服,白衫变成了深灰色的短褂,低着头站在巷子口。
他看见沈婉凝,微微弯了弯腰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快速递过来。
是一张纸条。
"可能是陷阱。"谢怀忱道。
"可能是。"沈婉凝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