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兴侯府后门在子时开了两次,来了两辆没有标记的马车,卸了四个木箱,又走了。
第二日。
同样时辰,同样路线,同样四箱。
而帝三日。
多了一箱,五箱。
"都是南边来的。"谢怀忱坐在正厅的椅子上,语气平淡,"走的城西暗巷,没有走正门,用永兴侯府的私印通关。"
沈婉凝坐在他对面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"四批货,间隔二十四时。"她说,"不是普通药材的运送节奏。"
"像什么?"
"像母蛊产卵的周期。"沈婉凝停下敲桌子的手,"我在万蛊窟见过,母蛊每二十四时排一次卵,排出的卵要用引粉保存,否则会死。"
谢怀忱看着她,等她说下去。
"五箱。"沈婉凝说,"前四箱是引粉,第五箱可能是活的。"
谢怀忱没有立刻接话,过了一息,站起来。
"今晚去看看。"
城西暗巷在子时段没有灯火。
谢怀忱走在前面,沈婉凝跟在后面,谢星澜殿后。
"到了。"她低声说。
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。
谢怀忱试了一下门,锁着,但锁是普通的铜锁,他用刀背一磕,锁头掉在地上,发出闷响。
门开了。
里面比巷子还黑,但沈婉凝的药感已经铺进去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甜腻味。
沉水龙涎,比江玥蓉身上浓十倍。
还有别的味道。
"别碰。"谢怀忱忽然按住沈婉凝的手腕。
沈婉凝低头看,地面上有一个木箱,箱盖没盖严,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白光。
她蹲下来,把药感压到最低,从缝隙里探进去。
箱子里是引粉,铺了厚厚一层,引粉上面爬着几十只白色的虫子。
母蛊卵。
活的。
"五箱都在里面。"谢星澜走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,"四箱引粉,一箱活卵,和我判断的一样。"
沈婉凝站起来,没有去看那些虫子,转身往仓库深处走。
仓库不大,除了那五箱东西,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杂物。
旧账册、破布、空药瓶。
沈婉凝蹲下来,翻那些账册。
大部分已经受潮发霉,字迹模糊不清,她一张一张翻过去,翻到第七张时,手指顿住了。
账册残页,只剩小半截,上面写着两行字。
第一行:九月十二,送沈复。
第二行:附信一封,亲启。
沈婉凝盯着那两个名字,一动不动。
九月十二。
沈家灭门三天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