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码头东侧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,沈婉凝停下脚步。
树干上刻了道不起眼的划痕,刀尖挑的,三道短一道长,旁边还粘着半片枯黄的狗尾巴草叶子。
她伸手指腹在那道划痕上抹了一下,木茬子还是新的。
“是阿鹤。”她压着声,嗓子眼发紧,“昨儿刻的,不超过一天。”
谢怀枕往四周扫了一圈:“应该就在附近。”
顺着那道刻痕指的方向,两人拐进了一条堆满杂物的背巷。
巷子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鱼腥味。
刚踏进阴影深处,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一道黑影如苍鹰搏兔般从房檐上掠下,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人面前。
沈婉凝脚下微顿,手已按向腰间,待看清来人面容,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。
“是我。”
阿鹤压低了嗓音,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几乎融进墙影里,脸上沾了些尘土,却掩不住那股沉稳劲。
沈婉凝上下打量阿鹤一番,见身上并无血迹,步履也稳,这才长舒一口气:“没受伤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阿鹤摇了摇头,言简意赅。
“伊尔明呢?”谢怀枕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甩掉银铃卫后,我与他走散了。”阿鹤语气平淡,“那帮人像疯狗一样咬得紧,为了引开主力,他往西边去了。”
沈婉凝眉头微蹙:“芦苇荡…那里地形复杂,但也容易被堵死。”
“伊尔明熟悉水性,那里是他的主场。”阿鹤解释道,“我当时急着寻你们下落,不敢恋战,便趁着夜色突围出来。”
“后来我在洛水码头发现暗号,算算时间,你们走水路,我在岸上骑马,若是快马加鞭,应当能赶上。”阿鹤接着道,“我在前面几个渡口都留了眼线,得知这艘官船要在阜阳渡停靠三个时辰,便提前过来了。”
“你来得倒是巧。”谢怀枕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若是再晚半日,这船进了京郊地界,守卫森严,你就更难混进来了。”
沈婉凝听完,却说半晌没出声,把阿鹤的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,问:“你这一路过来,后头干净么?”
“干净,每到一个渡口都兜了圈子,确认没尾巴才往下走,阜阳渡蹲了一整天,没发现银铃卫的人。”阿鹤回答得干脆。
谢怀枕从袖子里摸出块碎银扔过去:“你先去找个客栈住下,弄顿热乎饭。”
阿鹤接住银子,也不客气,揣进怀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