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观毒控全力铺开,顺着神识裂缝探入。她不碰神识,只碰那缕药香。缠在香上的蛊道密密麻麻,像腐烂藤蔓,几乎与药香长在一起。
她只能一点点挑。
太难了。
那缕香太淡,太脆,稍一用力便会散。沈婉凝的药感像细针,夹住每一根蛊丝,慢慢剥离。
汗从她鬓边滚落,滴在冰面上,瞬间结珠。
三合之身开始发抖。
不是因为疼。
是那点被压在最深处的记忆,正被迫醒来。
“别……”金佛脸里传出沙哑声音,“别拿出来……我不想看……”
沈婉凝没有停。
“你怕什么?”
“那缕香出来,我这一百二十年,就全错了。”
“本来就是错的。”
最后一根蛊丝,被她挑断。
一缕极淡的药香,从神识深处被剥了出来。
温的,苦的,带一点焦。
它无形无色,却被沈婉凝的药感牢牢护住,悬在眉心与冰窟之间,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。
就在这一瞬,整座雪山轰然震响。
不是塌方。
是地脉在回应。
四面八方封着药人的冰壁同时亮起青光。那些被炼废的圣血药人,蜷缩的、抓胸口的、怀着孩子的,全都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们没有复生。
只是死前最后一口怨气,被这缕药香勾了出来。
一具,两具,十具,上百具。
干瘪的躯体在冰层中直起,扭曲的脸全部朝向三合之身。
他们张开嘴。
没有声音,却有一道道问话顺着地脉传遍雪山。
“师父。”
“你还记得我们的名字吗?”
三合之身僵在原地。
金佛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,那缕药香在沈婉凝掌心轻轻颤动。
谢怀忱的断刀仍抵着眉心。
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,可初代医圣张了张嘴,一个名字都说不出来。
一百二十年,上百条命,他一个都不记得。
冰窟最深处,一具怀着孩子的女药人缓缓抬手,指向他。
干瘪指尖渗出一滴暗金色的血,血落在冰面,烧出一个温热的小坑,那颜色,和谢怀忱掌心的圣血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