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判在第二天。广场挤了上千人,有些走了一夜山路,脚上泥还没干。
十二个被绑的人跪在台前,罪名刻在木牌上:供养邪蛊、杀人炼蛊、贩卖药人孤儿、害同族三十七命。
百姓里有人哭,有人骂,有小孩问娘那人为什么跪着。
沈婉凝没坐主位,让十二峒首领自己审——你们的人,你们审。只在量刑时说了一句:"人命不分贵贱。杀一个还一个。这是大邺的律法,也该是南疆的规矩。"
七人判死,五人终身禁蛊苦役。行刑时,广场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南疆百姓头一回看见,峒主的人一样要为人命偿罪。
傍晚,沈婉凝立下第一条新圣约。没刻碑,炭笔写在白布上,挂在祭台正中:
"蛊可为药,不可为主。人命永在蛊命之上。"
十二峒首领跪请她受"蛊道神女"之称,百姓也跪了一片。
"起来。"她系紧绳结,转身,"我不是神女,我是医者。三百年了,你们供了多少神,死了多少人?记住这条规矩就够了,别记我。"
第三天,林青禾带医署女官到了。六个人,最小的才十六,背上药箱比半个人还大。
"医署南疆分院,今日开。教三样——解誓蛊、辨瘴毒、救蛊童。"
第一批来了二十七个南疆女子,有的背着孩子。沈婉凝在角落看了一会儿,没进去。
夜里星澜醒了,光脚找过来,扑住沈婉凝的脖子哭得发抖。
"娘……我会不会又变成虫茧里的怪物?"
"不会。"沈婉凝抱紧她,掌心硌着孩子瘦了太多的脊骨,"你永远只是我的星澜。"
哭声慢慢变成抽噎,又变成均匀的呼吸。门口有脚步声,谢怀忱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早上,星澜枕边多了只药香珠。红绳穿着,塞了三味安神药草,几针歪歪的走线。
"谁放的?"
沈婉凝认出那是谢怀忱绑着夹板的废手编的:"你爹。"
"爹不是说回京要罚我吗?"
"罚归罚,珠子归珠子。"
星澜套上珠子,这几天头一回笑了。
午后,沈婉凝整理大祭司遗物。守巢壳碎裂后的残骸里,最底层一块油布裹着两样东西。
龙纹玉扣的完整拓印,六个角度,旁边批着小字——"另半枚,随主西行。"
还有一张羊皮地图,边角烧焦,路线从南疆向西,穿过大邺边境,过吐蕃旧地,直指西域雪山。
她把这地图和蛊心沉眠时投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