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块悬石卡在穹顶裂缝里,黑水退到膝盖以下,心室底部的旧药池吞掉了最后一批碎毒残渣。母蛊沉在水底,白金光微弱地一明一灭——不是挣扎,是呼吸,均匀的,慢的,像哭累了的孩子终于睡着。
沈婉凝从心室里爬出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十万大山的瘴气没全散,可银月寨上空那层压了几十年的黄绿雾,薄了。风吹过来,能看见后头的山脊线。
"气在变。"火塘峒主鼻子抽了抽,"毒味淡了三成。"
沈婉凝没答话。她靠在谢怀忱肩上,脚步虚得站不稳。谢怀忱那条废了的胳膊绑着夹板吊在胸前,另一只手稳稳扣着她的腰。星澜趴在洛桑背上睡着了,小脸还白,可呼吸平顺,没再做噩梦。
"沈大人。"林青禾哑着嗓子跑出来,"十二峒首领……全到了。"
银月寨的祭台,三百年只跪过圣女一个。
今天跪了十二个。有的缺胳膊,有的脸上缠着血布,没一个站着。
银峒老峒主额头结着黑痂,跪在最前,声音抖:"沈大人、谢大人、圣女殿下——老朽代十二峒请罪。大祭司说母蛊要醒、要人命喂、要圣女血养,他说什么我等信什么。不止因为他骗得好,更因为……我等自己也想信。信了就有长生蛊分,有不老药吃。"
"是贪念。"火塘峒主接话,"他挂饵,我们自己张嘴咬的。"
"罪认了。"沈婉凝按住发抖的膝盖,"可他死了不代表揭过。跟他一路、拿人命换蛊力的,名单我要。活的审,死的追。"
银峒老峒主举起竹简:"连夜查的,十九人,七死十二活,已绑在后寨。"
"公开审。"沈婉凝道,"让南疆百姓看着。峒主也好,祭司也好,杀了人就得偿。不是关起门自己罚,是让所有人看见——命是命,不分峒不分寨。"
底下有人吸了口凉气。三百年,峒主犯事都是内部处置。可没人敢反对。
阿照从侧面走出来,白衣,腕上缠着护脉针带,银铃挂在腰间——不再是锁,是饰。
"我废了旧规。"她声音不高,四面都听得见,"从今往后,圣女不再献祭,不再用血养蛊,不再用命换平衡。"
"那母蛊谁管?"
"我管。"阿照托起银铃,"我们守的不是母蛊的命,是南疆所有人和蛊之间的平衡。医蛊共生,不是一方吃掉另一方。圣女从今日起,是执令者,不是祭品。"
银铃在她掌心亮了一下,暖的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