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菡坐在廊下的台阶上,把左手搁在膝头,教宋鹤眠怎么帮她复位错位的骨头。她的声音还带着点抖,但头脑却很清晰,往哪个方向推,推多大的力,什么时候停,她都交代得很仔细。
宋鹤眠也有受伤的经验,立即掌握了技巧。他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扣住她错位的掌骨。
“我数三下。”他说。
沈清菡咬住了下唇,点了点头。
“一,二,三!”
“啊!”骨头归位的声响很轻,但沈清菡没忍住疼,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,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宋鹤眠没有停,趁着她还没缓过神,利落地上了夹板,又一圈一圈地缠上布条,固定住了她的左臂。
“好了。”他松开手。
沈清菡低头看着自己被裹成棍子一样的左手,缓了好一会儿,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就在这时,程莽端着一碗药从灶房出来,递到了她眼前:“趁热喝,凉了更苦。”
沈清菡接过来,一口气灌了下去,一碗热乎乎的苦药下了肚,她才彻底缓了过来。
她起身,靠在廊柱上,苦笑道:“我没事了,你们去睡吧。”
宋鹤眠颔首:“你也早些休息。”
沈清菡摇了摇头:“我不睡了,正好准备一下明日给月澄解毒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又如实说:“其实是我睡不着,我一空下来,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些成片的水蛭……”
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,轻轻叹了口气:“唉,半年前那场祸乱,我也用毒粉杀了不少妖……这回涎青死了,虽然是月烬帮我动的手,但这个决定是我做的。说实话,我心里有点乱,静不下来。”
程莽不解:“涎青该死,别想这么多!”
“道理我都懂。与其躺着翻来覆去,不如做点有用的事。”沈清菡走到药架前,单手翻找,开始一样一样地清点明日需要用的东西。
“我帮你。”宋鹤眠凑到她身侧,问她,“都用什么药?”
程莽也附和:“我也不困,沈大夫,我能做些什么事?”
沈清菡没有推辞,她让程莽去烧水,让宋鹤眠帮她把金针煮上,自己则单手翻着从医馆带回来的手札,核对药浴的方子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墙角蛐蛐的叫声。
三个人散开了,各忙各的。院子里渐渐有了声响,劈柴的闷响,水倒进锅里的哗啦声,金针碰着瓷碗的细微叮当……
院子里火光明灭,药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